关于小时候的事儿,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坐在爸爸的自行车上,和妈妈一起穿梭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那时候的天很蓝,风很温柔,快乐很简单……
听爸爸说,凤凰牌自行车可是当时的潮流,人们的心头好,当初他攒了好久的积蓄才给自己买了一辆。推回家的时候,脸上别提有多高兴呢!每天上下班都要擦好几次,干净得一点儿灰都不能沾上。那时候我们家住的是老式公寓,没有电梯,走道也很窄,别人家的自行车都停在弄堂里,一锁就完事儿了,我爸可不那样儿!他每天要把心爱的“凤凰”小心翼翼地扛上三楼家门口,用塑料袋再把座椅包好,再检查一下响铃的声音够不够清脆,隔一段时间加个油,我妈常笑他,这才是他的“老婆”。我爸曾是个心细手巧的木工,在他的自行车前面横杆上,他亲手为我做了个小板凳,那可是我的专座,堂弟堂姐们可羡慕我啦。坐在那个小板凳上,当风把头发吹了起来,我会大喊着“爸爸!再快点!”。自从有记忆以来,那辆写着“凤凰”二字的“座驾”就是我认识世界的必需品。那时候我家住在复兴路上,两边的梧桐十分茂盛,每星期爸爸妈妈都会带着我,沿着复兴路去上钢琴课。小时候的我很内向,尤其敬畏我的钢琴老师,每次上课前都要闹别扭,赖在家里。妈妈每次都会用“坐自行车兜风”这个理由忽悠我上车,一上车,看到熟悉的路线,我就知道自己“上当了”。但是一会儿,吹着风,看着两边的梧桐树叶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的,偶尔有些小的缝隙,阳光忽闪忽闪的,就像夜晚天上的星星一样,金灿灿的,我就忘了有多不情愿了,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上完课,心中大石落下,再坐上我爸的“凤凰”,哼着小曲,简直像飞了起来。

和我爸相反,我妈是个神经大条,常常丢三落四、忘东忘西的人。小时候我们和外公外婆一起住,我妈是家里最小的一个,所以从小就有姐姐们和外公外婆呵护着。即使有了我,她也是外公外婆眼里的小女儿。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是外公外婆和我爸操持着,所以掉个手链,找不着皮夹都是常有的事,外婆老是念叨她“么魂灵头”。爸爸给自己添置“凤凰牌”不久,也给我妈买了台。她可不像我爸,每天下班,自行车就在楼下找个地儿停就是了。有一次,我妈下班特别早,她悄悄地把在写作业的我叫出房间,生怕让外婆听到,轻轻地和我,“陪妈妈逛街好吗?”有得玩儿,我当然开心啦!拉着妈妈的手,高高兴兴地就出门了。 “我今天犯错了,上班的时候,忘了锁自行车,自行车在厂门口别偷了,一会又要被你外婆批评了”她边走边和我说,“我们现在再去买一辆,你千万别告诉你爸还有外婆哦!我一会给你买冰棍。”妈妈为了堵住我的嘴,连平时不让吃的冰棍都安排上了。我妈挑了一台和原来一模一样的自行车,为了制造假象,她连前面的篮子都选了个颜色款式一样的。就这样,我吃着冰棍,妈妈推着她“原来”的自行车,两个人心满意足地回家了。可是,这事儿还是被心细的爸爸识破了,妈妈原来的自行车哪有这么锃亮呀。可是爸爸并没有责怪妈妈,一个劲儿地安慰她……最后,我记得我们都笑了。

童年的回忆,总是格外地令人怀念。童年的故事,除了有那些离开的人们,也有那些回味许久的老物件:那架陪伴我多年的钢琴、那扇可以看到院子的窗户、那档每周只能看30分钟的节目……还有那辆有我专座的凤凰牌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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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周到上海 作者:张娴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