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徽章爱好者熊小锋:“徽章是我与这个世界互动的方式”

对于奥运徽章爱好者来说,奥运会绝不仅仅是一场体育盛会。

衣服上、帽子上、包上别满各种徽章的奥运徽章爱好者,已经成为了奥运会期间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场内,奥运赛事激烈进行着,场外,奥运徽章收集、互换活动如火如荼。

为了交换徽章,不少爱好者甚至不远万里追随奥运季节“迁徙”。在上海工作、生活的熊小锋就是其中一位奥运徽章发烧友。

2016年曾带着上千枚奥运徽章去里约奥运会的熊小锋,这一次因为疫情没能前往日本东京,现在,他已经将目光瞄准了即将在北京举行的冬奥会,用他的话来说,“徽章已成为我与这个世界互动的方式”。


熊小锋讲述他的奥运徽章情缘(晨报记者 陈征拍摄)

2年前就买了去东京的机票

如果不是疫情,这个时候,43岁的熊小锋应该在日本东京,而不是上海。

“为了去东京奥运会,2019年我就开始着手做准备了。那年年底,我已经定好了机票、酒店,也抢到了一些赛事的门票,你不知道当时门票有多难买,都是要抽签的,最后总算买到了飞碟、射击、举重、皮划艇等比赛的门票,没想到东京奥运会不仅延期,还不对外国观众开放了。”熊小锋接受晨报记者专访时,虽然东京奥运会已经接近尾声,但显然,这位奥运徽章爱好者还没有走出遗憾的情绪。

熊小锋中签了奥运飞碟比赛的门票,却因疫情无法前往东京

对于熊小锋来说,没能去东京奥运会,损失的不仅是观赛的乐趣,还有交换徽章的乐趣。

奥运徽章最早出现于1896年雅典奥运会上,原本只是用于区别运动员、官员和新闻媒体身份的圆形硬纸标识。1912年斯德哥尔摩奥运会,运动员之间开始交换奥运徽章,奥运徽章交换也渐成风尚。从1988年冬季奥运会开始,“奥林匹克纪念章交换”就成为各届奥运会主办城市的传统项目,并成为了奥林匹克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

日本东京奥运会也没有因为疫情忽视徽章交换文化。根据日方发布的消息,此次东京奥运会共推出了600种不同的官方奥运徽章。但对于不少奥运徽章爱好者来说,如果不能面对面交流互换徽章,收集的乐趣就少了一大半。

 “我只能托在日本的朋友帮我买几套徽章带回来,等运动员朋友和媒体朋友从日本回来,也可以和他们交换一些。但这样得来的徽章,在我看来意义就少了许多,因为我最看重的还是徽章交换的过程。所以,这次不能去东京奥运会现场真的很遗憾。”

 

熊小锋托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日本东京奥运会徽章

熊小锋告诉晨报记者,有些奥运徽章爱好者更在意收藏徽章的数量与种类,但他对此并不执着,“与其说我喜欢徽章,不如说我喜欢的是徽章带给我的连接感——与人的连接、与这个世界的连接。所以,如果一枚徽章的获得只是简单的购买和交易,我并不会千方百计想要去得到。”

5年前去了里约奥运会换徽章

 熊小锋之所以特别注重“徽章内涵”,是因为2016年的里约奥运之旅,至今还在带给他感动,并给予他前行的力量。“看着里约奥运会期间收集到的一枚枚徽章,当时交换、收集的一个个场景就浮现在面前,不顺心的事情也丢到了一边……”

2016年,熊小锋带着上千枚奥运徽章登上飞机,开启了自己的里约奥运之行。那也是熊小锋第一次走出国门。

“我护照本上的页面都是空的,以前从来没有出过国,要不是一个朋友送了一张游泳比赛的门票,我连签证都办不出来。”

 

除了在衣服上别满徽章外,熊小锋还将部分徽章存放在圆桌上的黑色包内,有时在奥运场馆他也会打开徽章包寻找交换者

熊小锋说,那一次里约奥运之旅让他第一次产生了自我认同,“1995年,我初中毕业到上海打工,后来开个小店做起了生意,但也就是个体户。如果不是因为徽章,我肯定不会想到要去里约奥运会,也走不了这么远。”

去里约之前,熊小锋看了不下十遍《里约大冒险》,“当时把能够找到的和里约相关的书啊电影啊都找来看,最喜欢的还是《里约大冒险》,越看越想去,想看看世界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一个地方吗?”

虽然听说巴西治安不太好,但熊小锋倒是不怕,“我想这个国家都要办奥运了,不可能差到哪里吧,也是无知者无畏。当然也做好了被抢的准备,反正你来抢,我给你就是。”

熊小锋还买了本商务英语书回来,想临时抱佛脚学上一些基本对话,甚至还买了一本葡萄牙语书,“当然没什么用,这么点时间能学多少?!不过,事实证明,也没关系。我就一路用徽章开路,徽章就是我的语言工具。”

 

熊小锋和其他徽章爱好者交换徽章

靠着手机里的翻译软件、小小的徽章,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的熊小锋竟然在巴西待了30多天,而且不亦乐乎。“一开始计划待10多天,不过在里约太开心了,感觉奥运会就是个大PARTY,所有碰到的人都非常热情、友好,后来发现改签几乎不花钱,就继续待下去了。”

 在里约,衣服上别满奥运徽章的熊小锋成了媒体宠儿,“毕竟不远万里从中国赶到里约看比赛、换徽章的个人并不多,我还看了奥运会开幕式和闭幕式,所以有不少媒体采访我。在里约收集的徽章里,有2枚媒体章就是当时采访我的两家媒体送给我的。”

 

熊小锋在里约奥运会备受媒体青睐

据介绍,奥运徽章分为代表团章、媒体章、赞助商章、志愿者章等几个大类,“不少收集者会专攻一个系列,不过,我不看类别,只要徽章有故事就收。”熊小锋说。

 里约奥运会期间,熊小锋在当地著名的海滩——科帕卡巴纳海滩上的徽章交换区域内摆摊,“大家都很随便的,拿着藏品随便找个地方摆摊。因为都是热爱徽章的同道中人,所以不会出现抢摊位的情况。像我刚到交换区域,当地的一对徽章爱好者情侣看到我,就问我要不要挤一挤,和他们一起摆摊……”

 说是“人生地不熟”,但熊小锋在里约还是碰上了几个熟面孔,“都是在北京奥运会期间交换徽章时见过的,有来自美国的、澳大利亚的、希腊的……当时在北京见到这些外国爱好者时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在里约再次见到,就像老朋友见面了。”

 

许多奥运徽章爱好者都不会错过奥运盛会,但不是观赛,而是交换徽章

熊小锋说,在欧美,不远万里追随奥运季节“迁徙”的徽章爱好者并不少,有一些铁粉每一次奥运会都不会落。最近十多年,中国这样的爱好者也越来越多,“我不想刻意为之,但希望以后也能追随每一届奥运会。”

13年前北京奥运会“开眼界

和国内不少奥运徽章爱好者一样,熊小锋正式叩开奥运徽章收集之门,也是在2008年。这一年,和2016年里约奥运会一样,也是熊小锋人生中能清楚辨认的一个年份。

1995年,初中学历的熊小锋从家乡安庆来到上海打工,先是在一家老牌的体育用品工厂为篮球、排球、足球、橄榄球和艺术体操球制作商标,接着又做起了小本生意,于2002年在陆家嘴地铁站开了一家旅游纪念品小店,主要卖胶卷、东方明珠模型等。

 

熊小锋称,徽章改变了他的人生(晨报记者 陈征摄)

“当时,我有朋友在广东生产徽章的工厂工作,送了我一些徽章。可能以前打工,常年接触一个个标志的缘故吧,我对这些徽章特别有感觉,就把这些徽章别在一块布上,放在店里当装饰,没想到,引来了很多人的兴趣。有游客围观我这块挂满徽章的布,也有懂行的游客和我说这些徽章的故事,甚至还有一家媒体采访我,简直是受宠若惊……”

这些都是熊小锋没有想到的。这些意外让熊小锋对徽章的兴趣越来越大,直到2007年,他开了个淘宝小店专门卖徽章,“因为对徽章有情怀吧,我做这家店不止是做生意,所以那么多年下来,几乎没有差评。”

因为这家店,熊小锋和很多买家成了朋友,也对奥运徽章有了更多了解,慢慢地,自己也开始迷上收集奥运徽章。2008年北京奥运之行,让他和奥运徽章结下了不解之缘。

“最开始也没想着要去,想着我只是一个开淘宝店的屌丝,去北京干嘛。但我一个朋友怂恿我说,来自全球的奥运徽章爱好者都会来北京,你还不来?最后就去了!”

于是,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幕之际,熊小锋打包了一大箱徽章,北上摆摊。

 

熊小锋北上摆摊交换奥运徽章

这一去,熊小锋发现,自己算是“开了眼界”,“以前从来没有觉得世界这么精彩,而且我可以参与其中……”

 在北京饭店外,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弄一块布,上面摆上徽章,就算摆摊了,“其实,你只要衣服上、包上多别些徽章,就会有人围过来看看,问你换不换。很简单,也很友好,有时还会来个拥抱、留个合影。我们看着新鲜,其实以前外国办奥运的时候都这样。我觉得这种徽章把大家连接在一起的感觉特别好。”

明年要去北京冬奥会“摆摊”

收集奥运徽章这个爱好,不仅让熊小锋收获了友谊,也收获了事业,“如果说在2008年以前我对自己的未来还不明确的话,2008年以后,我觉得自己有了方向,也有了梦想。”

北京奥运会期间国内外友人对于徽章的巨大热情,让熊小锋关注起了重大赛事和活动的纪念品产业,另一方面,“徽章圈”也让他认识了不少朋友,并帮助他最终叩开了特许经销的大门。

从2010年的上海世博会和南非足球世界杯,到2012年的伦敦奥运会、2014年的索契冬奥会、巴西足球世界杯,再到2016年里约奥运会,熊小锋的特许经销事业越做越大,今年也成为了北京2022年冬奥会的分销商。

熊小锋说,徽章也为他打开了事业的大门(晨报记者 陈征摄)

不止于此,想在徽章设计上试一把手的熊小锋还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熊奥体育,专门从事体育文创产品的开发,“运动员圈子里也有不少奥运徽章爱好者,也是通过徽章,我认识了一些运动员,有些还是奥运会选手,目前正在为其中一些设计个人运动徽章系列。”

“那明年冬奥会还去不去北京摆摊?”

 对于记者的这一提问,熊一锋回答得很干脆:“去!当然去!”

 

 

来源:周到上海       作者:徐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