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3.5亿播放量！前不久，纪录片《走进荣耀》中一段4：20秒的片花刷爆了朋友圈。
视频生动还原了刚刚在东京奥运会拿下一金一银的“05后”跳水小将陈芋汐，初到上海跳水队试训时的青涩模样。
“想到可能会火，没想到那么火。”总导演潘德祥在接受新闻晨报·周到记者采访时说。
画面中，因为长期浸泡在泳池中，当时只有12岁的陈芋汐发色泛黄，脸色冷白。“啪！”动作失误，整个背部“砸”中水面的响声清晰刺耳。爬上岸后的她，淡紫色嘴唇轻轻颤抖着，却又一次踏上了10米跳台，不服输的眼神，揪住了所有人的心，也是当初纪录片导演将镜头对准她的原因。
“跟拍她，完全是一个巧合。”回忆起初见陈芋汐的那一幕，潘德祥感慨道，“当时没人想过她会得冠军。只是被瘦小的她身上那股强韧的劲头吸引了。”
偶然背后，却有必然。
都说竞技体育是个“成王败寇”的世界，几天前目光焦点还在陈雨汐身上，但很快热度又追向了更年轻的全红婵。
但有人却偏偏“逆势而为”。
作为上海广播电视台纪录片中心《人间世》团队向医疗领域以外的一次突破，纪录片《走出荣耀》从一开始就决定，将镜头对准“金牌”光环之外的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在为期5年的东京奥运周期中，记录上海体育人为征战奥运做出的努力，呈现不一样的体育人生。
“很多人说《走出荣耀》这个名字不够抓眼球，但这正是我们拍这部片子的初心。在荣耀中，体育人会被赋予各种标签，名次，人设。荣耀束缚住了他们的手脚，也遮住了大众了解他们的视野。光环之外，他们就是邻居家的孩子，亲戚家的哥哥姐姐，弄堂里的叔叔阿姨，和我们一样有喜怒哀乐，有收获成功时的雀跃，有遭遇挫折时的挣扎。所以，我们只有‘走出荣耀’，才能理解体育除了激励之外的教育意义。”
8月5日晚，纪录片《走出荣耀》奥运篇正式收官，四集内容中，既有陈雨汐这样初出茅庐的新人，也有“花游一姐”黄雪辰这样的奥运会“四朝元老”；既有明知无缘领奖台依然甘为“前浪”的诺卡拉17级帆船运动员，也有背负着“不败传说”毅然挑战“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三位老帅，纪录片的镜头诚实记录着他们的纠结、矛盾、伤病、挣扎，乃至退缩和“放弃”，更忠实呈现了他们的汗水、拼搏、不屈、成长、以及力挽狂澜。
人们也许更容易记住领奖台上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但胜利背后的泪水同样动人；
追光灯也许更多对准了所谓的“天才”选手，但所有奋斗者的努力更值得被看到。
走出“荣耀”
2017年5月底，纪录片《走出荣耀》摄制组前往上海游泳馆，拍摄上海跳水队训练的素材。
跟拍陈芋汐，纯属巧合。
筹拍之初，潘德祥就提醒分集导演，不要和教练或是领队交流，去寻找所谓的“种子选手”，“这样会陷入一个‘功利’的漩涡之中，和我们的初心相违背。”
只是那个被教练严厉训斥，依然选择屡败屡战的稚嫩身影，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她拿下冠军并不让人意外，这份努力和锲而不舍，是通往冠军之路的必备条件。”潘德祥说。
最初，在潘德祥的计划里，陈芋汐的这段影像资料会出现在《走出荣耀》全系列的最后一集中。
他设想，将四年前拍摄到的这些人物，与四年后的状态进行对比和串联，以呈现所有人的蜕变，“不管这群人最终在东京奥运会上会取得怎样的成绩，他们为之付出的努力，是我们更想呈现的东西。”
在得知陈芋汐将出征东京奥运后，主创团队敏锐地察觉到，可以将这段视频以短视频的方式进行预热。
在各大社交频道迅速发酵后，导演团队当机立断决定调整分集结构，赶制一集完整版播出。
这波“操作”完全打破了以往纪录片人的固有工作节奏，但对SMG融媒体中心出身的潘德祥和其团队而言，新闻早就成为他们职业基因的一部分，大胆拥抱热点，尝试融媒体报道方式是《走出荣耀》的一次创新：
“通过短视频先行传播，从播出内容到播出节点都踩准新闻热点，对我们而言是新尝试。纪录片不应该是一种小众的类型，一样可以引发大众关注。”
紧跟热点，但依然有坚守——呈现每一个奋斗者的努力。
8月4日晚，在黄雪辰与搭档孙文雁拿下东京奥运会花样游泳双人自由自选赛银牌的同一天，以她为主角的《返场》同步播出。
里约奥运结束后，光荣退役的黄雪辰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要“返场”。在中国花游青黄不接之际，为国征战的号令再一次摆在了她的面前。
不满周岁的孩子、暴增三十公斤的体重、满身的伤病、脱节的训练，黄雪辰害怕过、抗拒过，在压力下彻夜难眠、崩溃痛哭。因为经历过，她比任何人更清楚，通往最高领奖台的路，有多么艰难。
最终，黄雪辰没有当逃兵。“我不单单是代表我黄雪辰，我还要代表上海“，”只要出现在人面前，我必须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
动作不标准，落在小队员后面，就给自己加练；体重超标，就蒸一个小时的桑拿；累到爬出泳池就要晕倒，她都没有退缩。
最终拿下的这枚银牌，也许没有金牌耀眼，也没能让她像陈芋汐那样被流量包围，但对于黄雪辰而言，这块奖牌的意义并不一般。“它会一次次提醒裁判，中国花样游泳离世界冠军的距离越来越近，也许下一次金牌就来了。”
“如果你的职业生涯，在金牌到来前就结束了，你会怎么想？”镜头前，被问到这个问题的黄雪辰说：“会难受和惋惜，但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不正是这样的吗？”
这份坦然，深深触动着潘德祥。
走下“神坛”
虽然他们在风浪中努力了四年，尝遍了海水、汗水和泪水的滋味，但是他们并没有机会登上东京奥运的领奖台，甚至都没有挤进奖牌轮的争夺，也没有机会被国内电视台转播。
“不登场”的故事，同样精彩。《前浪》一集，瞄准的正是这样一群“甘为前浪”的运动员。
诺卡拉17级帆船，因为航速上限极高，被称为帆船中的F1。作为这项运动的后发国家，2018年时，国家队的队员们一切还处于摸索阶段，他们在海风中、巨浪里、烈日下，日复一日地训练。
来自上海的胡笑笑和她的搭档杨学哲是东京奥运的赛场上，唯一一对诺卡拉17级帆船的中国组合。
和以往观众在赛场上、镜头前看到的那些默契到“神同步”的双人组合不同，《走出荣耀》里，这对组合会意见不合，也会互相埋怨。
双人项目中，“舵手”杨学哲负责规划航行路线，操控船只，而胡笑笑作为缭手，负责控制船的姿态。然而，对于风浪的恐惧，影响了她和队友的配合，两人之间开始出现矛盾。
这样的吵架“镜头”毫不避讳地被呈现在荧幕上。
“以前运动员在镜头前总是无所不能、高不可攀的强者，甚至有时候完美到不太真实。但两个人的合作难免会有摩擦，需要情绪宣泄的出口。恰恰正是在这种摩擦中，看到了他们的成长和蜕变。”潘德祥说。
把运动员“拉下神坛”，呈现他们“人”的一面，是他想在这部纪录片中的另一个尝试。
作为《人间世》团队出品的纪录片，他希望能够延续《人间世》的精神内核——聚焦人的故事：
“就像医生和病患都是普通人一样，运动员和体育也不是离我们很遥远的事情。他们也有七情六欲，有纠结、有矛盾、有痛苦、有伤病，有挣扎，甚至也会想要放弃。”
五年的跟拍中，《走出荣耀》摄制组跟拍了太多这样的运动员，就像没有机会在奥运赛场上被更多观众看到的胡笑笑杨学哲一样，还有很多人和故事没有机会“登场”。
奥运篇收官后，《走出荣耀》系列纪录片还有更多精彩内容将于近期陆续登陆电视和网络平台。
这五年的坚守，也改变了潘德祥对于体育和奥林匹克精神的理解。
“有很多优秀的运动员，在我们看来是靠天赋走到了这一步，但真的走近他们才会发现，光靠天赋远远不够，所有走到巅峰的人都付出了120分的努力。”
而这份努力，也是他希望通过这部纪录片让更多普通观众去发现的：
“运动员只是一个剖面，各行各业所有奋斗者为了自己的事业而努力的样子，都值得被看见。”
来源：周到上海 作者：殷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