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加索评价：“当马蒂斯死后，夏加尔将是唯一一个懂得什么是色彩的画家”。
夏加尔说：“如果我们无愧地说出爱这个字，那么生活和艺术中的每件事都可改变……真正的艺术永驻于爱中。”
本周末，《爱即色彩——马克·夏加尔展》在久事美术馆开幕。这是迄今为止中国最大规模的夏加尔作品巡展，囊括了154件真迹。
当我们聊夏加尔的时候，聊的是爱情
看这场展览，需要以爱情故事打底。
■2017年，夏加尔的油画《恋人》拍出了285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89亿元），打破了夏加尔个人的拍卖纪录
在老家维捷布斯克，夏加尔和贝拉两人一见钟情。他是犹太人家的穷孩子，她是富裕的珠宝商的女儿，却达成了双向奔赴。情书中的典范由此诞生，夏加尔这样写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她的沉默是我的，她的眼睛也是我的。她仿佛知道我的童年、我的现在、我的未来的一切，仿佛她能看穿我。
■黄色背景上的恋人，综合材料绘画（油彩、水粉、纸）Lovers on Yellow Background, Oil and gouache on lined paper 59.7×49.3cm, 1960Marc Chagall, Lovers on Yellow Background, 1960, Oil and gouache on lined paper ⓒ Marc Chagall / ADAGP, Paris – SACK, Seoul, 2021
除了情书，还有画作中“一辈子的女主角”，最经典的形象莫过于在空中携手飞行的恋人。夏加尔在自传《我的生活》中写道：“只要一打开窗，她就出现在这儿，带来了碧空、爱情与鲜花。”
■紫罗兰公鸡，综合材料绘画（油彩、水粉、墨、布面） The Purple Rooster, Oil, gouache and ink on canvas 89.3×78.3cm, 1966-1972 Marc Chagall, The Purple Rooster, 1966-72, Oil,gouache and ink on canvas ⓒ Marc Chagall / ADAGP, Paris – SACK, Seoul, 2021
而贝拉呢，不止成为了夏加尔的缪斯，还担当了无可替代的支柱。夏加尔自视为小丑，贝拉带给他爱的勇气。夏加尔用意第绪语写书，贝拉替他译成法语并得以出版。夏加尔在“艺术之都”巴黎获得新生，贝拉也曾在莫斯科接受过良好的古典主义绘画、喜剧和诗歌教育。
■灵感，综合材料绘画，蛋彩、彩铅 Inspiration,Tempera and pastel on masonite 41x33cm,1978Marc Chagall,Inspiration, 1978,Tempera and pastel on masonite ⓒ Marc Chagall / ADAGP, Paris – SACK, Seoul, 2021
一对璧人，心意相通，故事的开局很美。不过，这样一份感情是否只有梦幻呢？也不尽然。在夏加尔的一生中，他以犹太人的身份经历过俄国革命、一战、二战，两人的感情也在风雨中渐渐堪比金石。
■电影《夏加尔与马列维奇》截图
1917年，他们在探亲过程中遇到俄国革命，滞留维捷布斯克，这一段故事在电影《夏加尔与马列维奇》中有生动的演绎。夏加尔有志于重建艺术学校和艺术博物馆，他以一派天真相信：“艺术可以打败战争，而且它一定会赢。”
■电影《夏加尔与马列维奇》截图
结果是，艺术学校办成了，但是和至上主义的创始人马列维奇及其拥趸产生了观点上的纷争，被自己创办的学校扫地出门。艺术博物馆从民间收集艺术品，遭致民愤。
■电影《夏加尔与马列维奇》截图
在办学过程中，夏加尔还获得了女学生的爱慕，女学生上门请贝拉让爱。听罢，贝拉苦笑着说：“永远不要嫁给艺术家”，但她终究平静下来，告诉年轻人一个她不明白的道理：“一个人能飞翔，另一个人必须能稳稳着地。”
一个画家永远不会是你一个人的，他属于自己的灵感，他的画布、画作、新想法，但是不属于你。
■电影《夏加尔与马列维奇》截图
这或许是为什么，夏加尔笔下的贝拉总是与他本人紧密相连——有时候是牵着手，有时候是不分你我的交错。
■电影《夏加尔与马列维奇》截图
更大的考验守在二战。在故乡折戟，夫妻俩回到了“精神故乡”法国，马蒂斯、毕加索都是其友人。然而，伴随二战而来的迫害犹太人行动，终于迫使他们前往美国避难。1941年，两人逃往纽约，1944年，贝拉因病毒感染而猝死，年仅四十余岁。
■《梦境》
悲伤击溃了夏加尔，他认为这是颠沛流离的生活所致。直到9个月后，他才得以重新拾起画笔，第一件事便是将贝拉画在画上。他终究画了贝拉一辈子——一直到贝拉逝世四十年后，一直到他也步入暮年。
■《苍穹下的婚礼》
仔细看年份，现场大多数画贝拉的画都创作于1944年之后，也就是贝拉逝世后。策展人马真正向大家介绍了《梦境》和《苍穹下的婚礼》，两幅画分别创作于1980年和1981年，此时夏加尔已年届93、94岁高龄。他尤其感动于《梦境》，此时，翱翔于整个城市上空的恋人终于回到了地面，安睡于鲜花之下。
■左：《瓦瓦的画像》，右边：《恋人与蓝驴》
在此后漫长的人生中，夏加尔又邂逅了一位情人、一位妻子。展厅现场，有第二任妻子瓦瓦和第一任妻子贝拉的画像的并置。并非理想的“一生只爱一个人”，但确有不同——画贝拉的时候，夏加尔总是千方百计地把自己画进去，连带着蓝色的马等经典元素；画瓦瓦的时候，则是常规的肖像画。
■玫瑰花束，综合材料绘画，水粉、水彩、黑色铅笔、彩色铅笔、纸 Bouquet of Roses，Gouache, watercolour, black Pencil and coloured pencil on paper laid down on cardboard 70.5×52.3cm，1930Marc Chagall, Bouquet of Roses, 1930,Gouache, watercolour, black Pencil and coloured pencil on paper laid down on cardboard ⓒ Marc Chagall / ADAGP, Paris – SACK, Seoul, 2021
“生命的终点是一束花，所以我们带着梦流浪”。每每“妙笔生花”，夏加尔一定会想起贝拉送的第一束花吧？1946年，他在芝加哥大学发表演讲：
虽然世间千难万难，但在我的心里，爱与对爱的希望从未被放弃。在生活中，就像在艺术家的调色板上，只有一种颜色可以赋予生活和艺术以意义——爱的颜色。
犹太的根与乡愁，法国的美和重生
生于俄国（今白俄罗斯），成名巴黎，流亡美国，最后以法国为最后的归宿。行经的每一片风土，都融合于创作的源泉。
■马克·夏加尔
当然，故乡是其中的重中之重。夏加尔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故乡的土壤滋养我艺术的根”，丰富的俄国和犹太民间故事，犹太人的宗教传统，在夏加尔的画中俯拾即是。
■马克·夏加尔的足迹
有趣的是，“超现实”这个词虽然因夏加尔而设，但他本人并不喜欢这个定义。为什么呢？对他而言，笔下的世界虽然是颠倒的，但完全是真实的。
很多人都说我的画是诗的、幻想的、错误的。其实相反的，我的绘画是写实的。
■《自画像》
在他的笔下，绿色和黄色是意第绪文化中代表荣耀的颜色，灰色和白色是故乡维捷布斯克的颜色，红色和蓝色是代表忠贞诚实的颜色，蓝色是爱的色彩。
■俄罗斯村庄，布面油画 Russian Village,Oil on canvas 73x92cm,1929Marc Chagall,Russian Village,1929,Oil on canvasⓒ Marc Chagall / ADAGP,Paris – SACK,Seoul,2021
对夏加尔来说，走上绘画这条路并不容易。不止因为贫穷，还因为犹太教的信仰是不允许画画的。
■公鸡和狐狸《拉·封丹寓言》，（铜版画）蚀刻 The Rooster and the Fox,Etching 28.5×24.5cm,1927-30-52Marc Chagall,The Rooster and the Fox “Fables”,1927-30-52, Etchingⓒ Marc Chagall / ADAGP,Paris – SACK,Seoul,2021
夏加尔创作了3大插图作品，分别是《拉·封丹寓言》《圣经》和《死魂灵》。前两者在本场展览同时亮相，充分的文字材料让你犹如在看“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大卫战胜歌利亚《圣经》，手工彩色蚀刻 David's Victory over Goliath “Bible”,Hand colored etching, 30x23cm,1931-39-52-56-58Marc Chagall,David's Victory over Goliath,1931-39-52-56-58,Hand colored etchingⓒ Marc Chagall / ADAGP, Paris – SACK,Seoul,2021
巴黎则是夏加尔的“重生之地”。他说：“我追寻巴黎这座城市的光、自由和文化，用以完善我的艺术。巴黎如同太阳，照亮了我阴暗的世界。”
■巴黎圣母院的怪物，石板印刷 The Monsters of Notre-Dame，Lithography, 28x38cm,1954Marc Chagall, The Monsters of Notre-Dame , 1954,Lithographyⓒ Marc Chagall / ADAGP, Paris – SACK, Seoul, 2021
他曾为巴黎歌剧院创作了天顶画。这幅画与贝聿铭创造的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一起，被称为巴黎建筑中现代艺术与古典风格完美结合的双璧。
■图片：海洛创意
逛过了“莫奈展”的莫奈花园，打卡了浦东美术馆的“米罗展”……这个夏天的色彩艺术之旅，不妨用“夏加尔展”接棒吧！
爱即色彩——马克·夏加尔展
时间：2021年7月31日-2021年10月8日 10:00-18:00（17:30停止入场）
地点：上海久事美术馆（中山东一路27号6层）
来源：周到上海 作者：毛奕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