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VIP首日。
只要到得够早，还是能获得静赏作品的一席之地。展馆高处玻璃窗扫下的晨光仿佛给艺术品蒙上了一层滤镜，人流未至，一切还未发生，一切已经发生。
受到全球疫情影响，今年的画廊单元参展数从97家变为51家，数量虽减少，但重量级不变。西岸博览会的举办无疑给全球沉寂已久的线下艺术市场带来了活力，也满足了各大画廊翘首已久的期待。虽然部分国际画廊遗憾缺席，但却给予了亚洲业务与市场相对成熟的画廊更大的机遇，本土画廊也卯足了力以最佳姿态亮相。
A馆一楼，云集了大家已经非常熟悉的大牌画廊，里森、高古轩、白立方、贝浩登、佩斯……纷纷带来了各自的重磅之作，而连续三年参展的立木画廊Lehmann Maupin 也算得上是西岸博览会的“老资格”了。今年立木画廊带来了精挑细选的作品，对于亚洲市场而言每一件所作品都别有深意。
2013年，第一届Art Basel HK 在香港举办，立木画廊入驻中环毕打行。
2020年，第七届西岸博览会在上海举办，立木画廊进入亚洲也已七年，早已拥有了首尔空间，正重新寻觅香港空间，刚开设了伦敦空间，而下一个目标则是弗罗里达的棕榈滩。
若是从1996年，乐睿昕 Rachel Lehmann 与慕德伟 David Maupin 在纽约创立立木画廊开始算起，24年内，立木在全球已经拥有了5个画廊空间。当然，这是远远不够的。
它以三年连续参展西岸博览会的行动告诉我们，在上海开设空间只是时间问题。
VIP首日立木画廊总监Tiffany一早就在A122展位忙碌，几乎一半的作品已近被预定一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虽然受到疫情影响，全球很多展览以及活动延期甚至暂停，但这也给了画廊更多的机会与艺术家和藏家交流，了解他们的创作需求，及时对国际艺术市场的变动做出反应。
在谈及特殊时期的艺术市场时，立木画廊总监Tiffany表示：“立木画廊一直以来非常重视亚洲市场，从未中断与中国藏家和公众的互动交流。西岸博览会的反响非常好，所以我们今年第三度参与，一方面是对今年的艺术市场充满信心，同时也自信于精心筛选的艺术作品既带给人们精神疗愈，更经得起市场的考验。”
此次画廊带来了一系列国际艺术家的精选作品，一众艺术家透过复杂的艺术创作历程，混合不同媒介，以作品探索集体与个人回忆、物质性、表述及身份认同。
艺术家包括：麦克阿瑟 · 比尼恩 (McArthur Binion)（美国）、比利 · 查尔迪斯 (Billy Childish)（英国）、曼迪·埃尔- 萨伊 (Mandy El-Sayegh)（英国）、施拉泽 · 赫什阿 ⾥ (Shirazeh Houshiary)（英国）、李昢 (Lee Bul) （韩国）、玛丽莲 · 敏特 (Marilyn Minter)（美 国）、阿卡玛诺罗·奈尔斯 (Arcmanoro Niles)（美 国）、奥斯吉美奥斯 (OSGEMEOS)（巴⻄）、安吉 尔 · 奥特罗 (Angel Otero)（美国）、汤尼 · 奥斯勒 (Tony Oursler)（美国）、拉⾥·⽪特曼 (Lari Pittman)（美国）及徐世钰 (Suh Se Ok)（韩国）。
LEE BUL, Civitas Solis III11, 2015
acrylic mirror, plywood, and galvanizing on nickel-plated aluminum frame
182 x 122 x 14.5 cm
LEE BUL, Perdu XXXVIII, 2020
mother of pearl, acrylic paint on wooden base panel, steel frame
160 x 120 x 8 cm
OSGEMEOS, All Connected, 2020
mixed media with sequins on MDF board
204.5 x 164.4 cm (framed)
MCARTHUR BINION, DNA:Work, 2020
ink, oil paint stick, and paper on board
182.9 x 121.9 x 5.1 cm
ANGEL OTERO Bohemian Scandal, 2018
oil paint and fabric collaged on canvas
243.8 x 365.8 x 6.4 cm
“开设上海空间当然在我们的计划内，在疫情前就已经开始考虑了。”Tiffany说。
近两年来，贝浩登、里森、阿尔敏·莱希等相继开设上海空间，气候渐成的同时也面临着各种新挑战。
拥有优质的艺术家资源和雄厚的资金支出，让西方画廊有能力很快占领亚洲市场，收获立竿见影的成效，但也必须面对显著的文化差异。即便同是在香港与上海两地，从市场到运营也有着很大的差异。
“我也会经常参考他们的现况，经常会聊一些细节。比如仓库在哪里，是否方便布展，是否方便让藏家看作品，流程怎么走？费用怎么算？你要有很清楚的在地了解，你要有十成的把握，才能具体落实这件事，它不仅关乎到艺术市场，更是一种如何与当地连接的方式。”
显然，即便是来自西方的超级画廊也不是万能的，并不是简单地开设亚洲或中国空间，就可以顺利地操控当地的市场份额。
蹲下来，静心聆听，摸清纹理，与这片土沟通，才不会在“水土不服”中让空间与艺术活动流于形式抑或被撞击得摇摇欲坠。
“我们也很希望与有活力的区域产生互动，不只是把我们的国外艺术家带到这边来，同时也希望能够驻扎在这里，和社区成为朋友，真正地了解艺术家，这样可以更好，也更准确地选择和艺术家去合作，把他们的艺术理念传递到国际上去。”
与亚洲的均等对话，是国际大画廊真正希望，也是应该做的。
早在之前的采访中，乐睿昕 Rachel Lehmann 与慕德伟 David Maupin两位立木画廊的创始人坦言，其实他们在1996年在纽约开设画廊时就已经对亚洲产生了兴趣，也是在那个时期，二人与中国的收藏家与机构建立了联系。
慕德伟 David Maupin （左）与乐睿昕 Rachel Lehmann （右）
随着2013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的启动，立木画廊成为首批进入亚洲的西方画廊之一，可谓水到渠成。
至于何时开设上海空间，Tiffany目前还未能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不过立木画廊始终密切关注着，待到大环境稳健了，画廊内部环境成熟了，就可以正式开始着手这件事了。一旦未来上海空间启动，Tiffany正考虑把家搬来上海，但她依然会步履不停。“无论家在哪里，我还是会不停地跑，越是中国的东西越要放在全球视野中才能看得更清楚。”
把国际上出彩的艺术作品与理念传递给国内的藏家与公众是一方面，国际上怎么看中国的当代艺术也同样重要，这些都是要放到整个坐标轴中去体现的。
从大学毕业入职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到如今，算起来Tiffany已经入行13年了，在这条自己毫不犹豫选择的道路上不仅留下了她自己的脚印，同时也参与到了当代艺术在中国的发展轨迹中。
从全球范围来看，近十年来增长最迅猛的艺术品市场非中国莫属。无论是画廊、博览会这样的一级市场，还是作为二级市场的拍卖行，都在蓬勃发展着。对于这一点，Tiffany的感触尤为深刻。
“我自己也是从一个大众欣赏当代艺术的水平逐步提升到专业级别和艺术家合作的。在十多年前，中国只有几家当代艺术画廊，而如今却像雨后春笋般，遍地开花。虽然说水平参差不齐，但至少数量上的扩容是一个好趋势。”
如今越来越多的画廊主、美术馆从业者很多也是从藏家的身份转变而来的，他们大部分本着尊重、热爱当代艺术的态度打造空间。毕竟从商业角度来看，美术馆、艺术馆、博物馆在未来的十几年中都很难找到盈利模式，而“美术馆应当是给公众欣赏艺术的”这种心态无疑给予了艺术发展在中国一个良心循环的起点。
对于艺术展览高涨的热情，与画廊的一期一会，让当代艺术在中国逐渐有了更多元、更包容的公众群体。
艺术从业者的用心影响了大众，所以大众也给予了他们这样一个回馈。
“从雨后春笋到整体环境的改变，这些趋势在全球范围内都十分明显。不过，就市场与环境的成熟度而言，中国的当代艺术还是处于正在进入的状态。或许再过一些年，我们在家庭聊天的时候时常会谈及艺术，去美术馆是我们生活的常态，收藏艺术品成了我们的生活方式，这些都是会实现的。”
除此之外，藏家群体的多元化与年轻化也是一个显著的变化。
不仅是中国，这在全球范围内也是一种趋势。
早些年，中国的藏家比较习惯去本土的画廊看展览，去艺术家工作室聊天，剩下的时间安排几次国外的博览会，而现在大家似乎已经适应了全球云逛展的方式，收藏频率更快，收藏目标更精准，继而收藏习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艺术就是这样，你看得越多，就会学习得越快，眼力自然越好。”Tiffany身边有太多这样的例子，而她自己自然也不列外。
以前一些藏家只收某一固定类型的艺术品，但是他们看多了以后或许会发现这类作品市场反应比较慢，综合考虑之后就会尽可能地去了解其他类型的艺术作品，在不断地积累学习中，藏家对于当代艺术的包容度变大，眼光也更挑剔。
“藏家的鉴赏力在逐步提升，这点太明显了。我甚至觉得，大家更自信了。虽然现在他们也会在收藏前咨询，但是我明显感受到了他们对自己审美的自信。问题更专业，也更精准了，这是一个很好的趋势，这让我觉得所有的事情未来都有可能，而当代艺术在中国的发展与国家的高速发展是分不开的。”
而西岸博览会之于中国当代艺术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切面”，足以以小窥大。
在立木画廊参与西岸博览会的三年中，获得了当代艺术在中国发展变化的“一手资料”。
“我们今年无论是对所带来的艺术品还是展览所呈现的整体效果都比较有自信。首先因为这几年我们通过持续参加西岸博览会，密切关注着中国市场的动向；其次，我们也与国内艺术家、藏家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慢慢把我们的项目传递给藏家，到了第三年我们已经非常清晰哪一个项目是比较适合在中国落地的。这绝对不是光从市场的角度来考量的，我们要展现的是画廊综合实力，同时也要去推广年轻一代的艺术家、女性艺术家和少数族裔艺术家，让国际艺术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亚洲，也让中国的艺术家能通过我们的项目面向世界。”
作为立木画廊至今唯一签约的中国艺术家刘韡，画廊在2013为他举办了首场美国展览，这种来自中国的跨媒体艺术实践令刘韡的名字在西方艺术界有了很大的知名度。“彼时在西方举办个展的中国艺术家并不多，但大家会因为一件作品关注到艺术家，继而关注到这个国家的艺术家群体。”而这，也正是立木画廊所希望的。
此时，西岸博览会不远处的龙美术馆（西岸馆）刘韡正以他的艺术语言与大家进行着一场关于“散场／OVER”的讨论。
一切还未开始，一切已经开始……
来源：周到上海 作者：孙雯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