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18日晚上，北京保利十五周年庆典拍卖会上，有一件绝对称得上是年度重磅的拍品——明代吴彬的《十面灵璧图卷》。
《十面灵璧图卷》一露面就引起轰动
■《十面灵璧图卷》
这件拍品之所以从一露面就引起轰动，从市场价值上说，在1980年代末，《十面灵璧图卷》便在纽约苏富比以121万美元的成交价打破了中国古代绘画拍卖的世界纪录。30年过去了，这幅画还能再次领跑吗？毕竟当下的中国古代书画拍卖纪录已经飙升到了4.368亿元人民币（由黄庭坚《砥柱铭》于2010年创造）。
这幅画之所以被称为中国古代绘画中的绝品，因为画家是用当今才有的360度无死角连拍的摄影理念，从10个不同观赏侧面，描绘了同一块赏石。这样类似于三维全息图的创作，被今天的专家学者们认为“不可思议”。
■《十面灵璧图卷》前正面
■《十面灵璧图卷》后正面
而这块灵璧石的拥有者米万钟也很会搞事情。他收藏到这块十面灵璧石后十分欣喜，于1610年请宫廷画师吴彬这块灵璧石画像，自己题了十首鉴赏诗不算，还不怕麻烦辗转千里，邀请当时不同地方的十位文化名人如董其昌、陈继儒等为之作跋，堪称一场“400年前的公共事件”。
“画仙”吴彬创作长卷用了一个月
就画本身而论，画家吴彬是晚明人物画“变形主义画风”和“复兴北宋经典山水画风”的主要倡导者和领导者之一，享有“画仙”之誉。
2009年保利秋拍吴彬的《十八应真图卷》以1.6912亿元高价成交，就创下了当时中国画拍卖的世界纪录。吴彬所绘的罗汉与山石，名重当时，其人物画与明代大画家陈洪绶齐名。
■《十面灵璧图卷》前左侧
■《十面灵璧图卷》前右侧
为画《十面灵璧图卷》，吴彬在米万钟府上住了好长时间，光绘画就画了一个月，而且十幅画都以奇石的真实尺寸所描绘，因此，整幅长卷加上后面的名人题跋，总长度达到27米，垂直挂的话，可达9层楼高。
吴彬参照了晚唐画家孙位画火的方法描绘这块奇石，而众多文化名人则从这幅画中看出了几何原理、音律节奏、五行之说，所以这幅长卷可谓千古奇作。尤其这块被明代文震亨《长物志》评为奇石之冠的十面灵璧石本身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因此吴彬的长卷就成为绝世孤品了。
米万钟、吴彬两位大师书画合璧
■《十面灵璧图卷》后左侧
■《十面灵璧图卷》后右侧
那个很会搞事情的米万钟也是位奇人。在历史上，明代米万钟和宋代的米芾一样，都享有“石痴”的美誉。其实，米万钟与早他几百年的米芾之间并没有可证实的家族血缘关系，但在文化精神上，米万钟处处往米芾身上靠，米万钟跟米芾一样，喜欢石头，收藏石头，爱石之名远扬。
但人们真正敬重米万钟，还是因为他在面对权贵魏忠贤时表现出的气节。在京城，魏忠贤与米万钟是邻居，魏忠贤向米万钟求字，米万钟却不肯动笔；别人为魏忠贤生祠题字，拉米万钟去，米万钟把来人骂走了。魏忠贤因此对米万钟十分恼怒，找人弹劾他，让米万钟在京城待不下去，直到魏忠贤倒台后，米万钟才回到京城。因此，米万钟官场并不得意，却在书坛享有盛名。
■《十面灵璧图卷》左正面
■《十面灵璧图卷》右正面
在《十面灵璧图卷》的十幅侧面图上，米万钟都题了诗，加上跋文，米万钟为这件作品共写了2300多字。因此，某种意义上，《十面灵璧图卷》是米万钟书法与吴彬绘画合璧的作品。
米万钟玩石上了“热搜榜”
在当年，米万钟还制造过另一个著名的公共事件，那就是“房山大石”。
痴迷于奇石的米万钟在北京郊区房山一代发现了一块巨大的奇石，长8米、宽2米、高4米，基本上是今天一个载重28吨集装箱的大小。
米万钟出动了千头骡子和大量人力，想把它拉到自己家的园林里，可是只拉了不到两里地，就再也拉不动了，停在半路。米万钟只好在大石头外面造了个围墙，专门派人看守。这事立马就上了当时的“热搜榜”。
■《十面灵璧图卷》前观底
■《十面灵璧图卷》后观底
到底是文化人，处理尴尬也有一套。米万钟向大石头写了封公开信，表达他万份遗憾的心情。米万钟的好友薛冈顺势也替大石头给米万钟回了封信，表示自己宁愿回归山林。
接下来就更热闹了，当时的一帮文人纷纷参与，以米万钟和石头的视角来回写信。米万钟最后索性把友人们以“房山大石”为题材的书信和诗文合为一集，刊刻出版，不过这本文集也失传了。
到了清乾隆时期，乾隆皇帝看到石头后很喜欢，动用国力，将之弄到颐和园，成为今天颐和园乐寿堂前的名石“青芝岫”。
■颐和园里的“青芝岫”
这个米万钟搞事情的本领，其实放在今天也不遑多让，由他主导、吴彬绘制的这幅《十面灵璧图卷》，30年前就拍出了121万美金，当年这个价钱可以买下好几套北京四合院，今天，北京四合院的身价已经飞涨了几十倍，那么这幅画最终能拍出多少呢？10月18日晚上就可以见分晓。
来源：周到上海 作者：詹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