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非遗：这里的丝毯不会飞，却美到让你“飞起来”

晨报学记团 2020-10-01 来源：周到上海
当城市的面貌越来越新，生活的节奏越来越快，那些过往时空里的“慢工”和“细活”渐渐淡出我们的视线。由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指导，新闻晨报学记团联合微纪录片《海派百工》出品方上海汐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推出“非遗守‘沪’人”青少年社会实践活动。这个暑假，150名中小学生跟随新闻晨报资深记者，走访上海非遗传承人，近距离感受传统技艺的魅力与坚持的力量。
非遗守“沪”人第9期
守护项目：金山丝毯制作技艺

传承人：程美华

40年前，20岁出头的江苏如皋姑娘程美华面临两个工作选择，机械厂和丝毯厂，因为喜欢颜色和创作，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还是因为这份喜欢，她不顾厂长的“忠告”，从后道工序岗位换到编织岗位，从此拿起刀耙剪，开始了丝毯编织创作之路。

手被刀割出血、被线刮得疼，配色配到眩晕呕吐……那份喜欢支持她一路走来，从一个普通编织工成长为技术能手，再到上海金山丝毯厂厂长、如今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她说：“我哭过很多次鼻子，把枕头都哭湿了，不过睡一觉，第二天又是信心满满地干起来……40年来，我从未后悔当初的选择。”

7月17日，晨报学记团小记者走进上海金山丝毯厂，体验丝毯编织，参观上海美华大师丝毯创意工作室，听程美华大师讲述她一生择一事的故事。


视频来源：“助力升学”视频号

赏金山丝毯 识匠心情谊

晨报小记者 戴子喻

（上海民办新竹园中学 八年级）

伴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程美华老师身着一袭紫色的改良式旗袍款款走来，一看就是一副干练的模样。“喜欢这些丝毯吗？”62岁的她嗓音甜润，一双丹凤眼闪亮着，笑盈盈地问我们这些小记者。她就是金山丝毯厂厂长，上海非遗金山丝毯制作技艺传承人，已与丝毯艺术结缘46年。
回忆最初选择这个行业，程老师有些动情：“当年我有两个选择，丝毯厂和机械厂。机械又冷又硬，我不喜欢，我喜欢五颜六色，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丝毯厂。进厂时，厂长把我安排在后道工序，我又提出来要去织造岗位，因为我喜欢创作。”从此以后，程老师拿起了刀剪耙，开始了丝毯编织之路。
程老师说，丝毯赋予了她对生活的激情和憧憬，因为她爱这一行，所以再苦再累都会去坚持。丝毯制作全靠手工，共有12道工序。每一平方英尺，就要打14400个八字结。“我上班比别人早、下班比别人晚，因为手工的东西，必须靠时间去体验、去制作，才能熟能生巧，掌握这一门绝技。”
当天我们小记者体验了打八字结。我看着指导老师完成得很轻松，可是当自己操作时，却发现需要反复指导和提醒才能完成一个结，“熟能生巧”并不是件容易事。
当程老师从一名丝毯编织能手转型为丝毯厂长后，她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丝毯设计上。她在生活中寻找灵感，独创编与织和片剪新工艺，令丝毯从平面走向立体，有了“软雕塑”的艺术美感。
至于为何不用机器取代手工，程老师说，手工丝毯很柔软，有灵魂；机织的则很死板，摸起来像个“木头”。在程老师和团队的努力下，金山丝毯厂的丝毯作品曾多次在国际、国内荣获大奖。
程老师的工作室里，挂满了团队创作的丝毯代表作，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一幅现代艺术挂毯《花之魂》，中心一朵抽象的花蕾含苞待放，流线型的花瓣夸张地往四周飘散；在配色上，采用蓝紫色渐变交织，再辅以金色，大气华美，令人叹为观止。
“彩丝茸茸香拂拂，线软花虚不胜物。”做丝毯并不容易，一丝一线都浸透着像程老师这样的艺术工作者的吃苦耐劳和匠心独运。也因为他们的这份坚持，才能将中国的丝毯艺术发扬光大。

这里的丝毯美到让你“飞起来”

晨报小记者 魏瑀宸

（御桥小学 五年级）

说起挂毯，你会想到什么？是阿拉丁神灯里那个会飞的飞毯，还是电影中那些花纹复杂异域风情的埃及羊毛地毯？但是你知否，在上海金山，有一种用飘逸的蚕丝编织的美丽挂毯，因为工艺复杂，品相华美，被誉为“软雕塑”，在国际上屡获大奖。今天，就请跟随我一起走进金山丝毯厂，走近这项上海市级非遗——金山丝毯制作技艺吧。
来到金山丝毯厂，穿过一扇圆形的拱门，进入上海美华大师丝毯创意工作室。工作室里，展出了几十张精美绝伦的丝毯代表作，很多都曾在国际上荣获大奖。其中有一幅是我最喜欢的，叫做《年年有余》。在一张大约2米长宽的丝毯上，大大小小一共编织了288条红色和金色的锦鲤，花团锦簇，所有的鱼儿它们都向着中心，生生不息。神奇的是，无论你从正面看，侧面看，这些鱼儿和花朵都是立体的，因为这其中运用了片剪工艺，这正是程老师的创意。
想要编织一幅精美的丝毯可不容易，需要经过配色、点格、纺纱、整修等十二道工序，每平方英尺的丝毯上要打14400个八字结。
参观中，我看到指导老师左手拿线，右手兜着线团，一前一后，把两根线绕成一个八字打结，心里想，这不是挺简单的嘛，就很自信地坐下来尝试。没想到刚刚打了一行结，我就觉得有点腰酸背疼，坐不住了。我们体验的只是最简单的八字结，而且只有一张A4纸大小，如果要编出墙面那么大的丝毯，可真是不容易啊。
采访中，我问程老师：“您作为非遗传承人，得到了很多荣誉，但在经济上并不很富裕，您会感到遗憾吗？”程老师未经思考，回答道：“从1974年我走进这门技艺那一刻起，我几乎每天都在艰辛中努力。我非常爱这一行，在最困难的时候，我可以拿我的房子做抵押，让企业正常地运转，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正因为这样的执着和努力，才有我们金山丝毯厂的今天。”听完，我十分敬佩程老师。
临走时，我再次环顾工作室里这一幅幅精美的丝毯，从创意到设计定稿、修色、编织……每一个环节，都凝结了丝毯手艺人的心血。我希望有更多的人了解金山丝毯，传承这门技艺，让中国传统手工丝毯飞向全世界！

金山丝毯工匠精神初体验

晨报小记者 谈章涵

（华东理工大学附属小学 五年级）

这几年，我常常从大人嘴里听到“工匠精神”这个词，但对它的具体含义，心里是模糊不清的。在这次非遗守“沪”人活动中，我来到上海金山丝毯厂，采访上海非遗金山丝毯制作技艺传承人程美华老师。一番体验和采访后，我对“工匠精神”有了自己的理解。
一走进丝毯厂，我们便被热情地迎进了丝毯编织体验馆。约有四五米高的空间里，垂着一排排五颜六色的丝线，几位编织师傅让我们依次坐下，教我们打八字节——打八字节，是编织丝毯最基本的环节。一平方英尺的丝毯要打14400个八字结。
“你看，编时左手缠一圈线，右手挑出前后经线，然后把左手上的线穿到经线后面，打个8字，最后拉紧。这样重复。”师傅边讲解边操作给我看。我一看觉得很简单，不料一上手状况百出：一会儿忘记缠线，一会儿挑错经线……我抬头看着面前高高的经线，想着要完成一幅这么大的丝毯，需要重复多少次打节啊？原来，工匠精神就是要“静得下、坐得住”。
织比编更难一些。打好八字节后，要将较长的线留出适当长度后割断。我一听，马上拿起刀开始操作，却一不小心割破了手指！“没事，在我们这里，这都是家常，我刚学时，织一次割到一次手呢！”师傅安慰我。之后的采访中，程美华老师也说，她刚进丝毯厂时，手也经常被割伤，鲜血直流，还会被经线刮得生痛。原来，工匠精神就是要“能吃苦、能坚持。”

体验结束后，我们走进了上海美华大师丝毯创意工作室进行参观。这里的丝毯用上海话来说，真是“弹眼落睛”。一幅《笑迎世博》，恢宏大气，编织一体的走线方法，描绘出中华盛世的美好景象，此作品入选2010年世博展。
另一幅《舞动人生》，采用天然蚕丝编织出柔美的舞姿，突出了作品的视觉效果和艺术价值，此作品获得2019年首届“百鹤杯”工业美术设计创新大赛“百鹤奖”。原来，工匠精神就是要“既传承，又创新”。
我想，如果下次有人问我什么是“工匠精神”，我会告诉他程美华老师和上海金山丝毯厂的故事。

择一事 终一生

晨报小记者 李瑉彦

（上海民办华二宝山实验学校 八年级）

我被眼前这幅名为《智慧之光》的丝毯深深吸引：各色的丝线错落有致地交织在一起，仿佛艺术家们在这幅丝毯上调墨弄笔，晕染出1580种颜色，令智慧女神光芒万丈。原来这是中国第一副现代艺术挂毯，1981年由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袁运甫教授和四位丝毯编织巧匠，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共同研制编织完成。当年27岁的程美华，就是四位丝毯编织巧匠之一。
七月的一个周五，我们在雨后的微晴中，走进了金山丝毯技艺传承人程美华老师担任厂长的上海金山丝毯厂，听她讲述她的丝毯人生。
时光退回到1974年，那一年程美华老师20岁。“当时有两个企业让我选，一个机械厂，一个是丝毯厂。我认为机械又冷又硬，我不喜欢，我喜欢五颜六色，所以我了丝毯厂。”进入丝毯厂后，程美华老师原本被安排在后道工序，可她因为喜欢自己创作，要求去做织造这一环。“一上手我就发现，这非一日之功，非常辛苦。小刀一不小心就把手割破，鲜血直流，在穿经线的时候，伤口被刮得痛。有时回家会哭，不想做，但第二天太阳照样升起，我就告诉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咬紧牙关也要坚持下去。”
1981年，已是丝毯编织高手的她，和其他三位能工巧匠一起，前往原中央工艺美术学院学习，与著名画家袁运甫共同研制中国第一幅现代艺术挂毯——《智慧之光》。这幅挂毯用了2580种颜色编织，色彩丰富，变化渐进。“当时我们天天配色，配得眼冒金星，觉得屋子都在转，心理压力很大。但是我们还是靠坚持，一天克服一点困难，一年多下来，终于完成，就此开拓了中国现代艺术挂毯的新局面。”
再后来，程美华老师作为引进人才来到上海，成为上海金山丝毯厂厂长。“做厂长更难，需要坚持的时候更多。尤其是在2003年非典时期，其他的丝毯厂都停产倒闭，我们关起门来搞设计，打破传统的大花大叶大红大绿，创新了一套素配的新风格，在2004年的国际地毯交易会上一炮打响。”回忆起这些往事，程美华老师的声音里满是豪情与自信。
46年倏忽而过，当年的青春少女已逾花甲，然后对丝毯的挚爱让她依然内心年轻、豪情万丈。“我非常爱这一行，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在最困难的时候我可以拿我的房子做抵押，让企业正常地运转。正因为这样的执着和努力，才有了我们金山丝毯厂的今天。”
程老师最后语重心长地告诉我们：“所谓工匠精神也就是三句话，追求极致，追求完美，追求卓越。凡事都需要坚持不懈的努力、持之以恒的精神。大家平时也要把工匠精神融入学习当中，咬紧牙关克服一切困难，那么我相信你们就能走向成功。”

金山丝毯 美的不仅是外在

晨报小记者 郭思妤

（上海市世界外国语小学 四年级）

暑假的一天，我和妈妈从市区飞奔60多公里，在金山区的一处小马路边，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上海金山丝毯厂。这座外表看似有些陈旧的丝毯厂，有着不普通的内在。它的厂长，是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上海非遗金山丝毯技艺传承人程美华老师。
当我们跟随程老师，走进厂区一侧的上海美华大师丝毯创意工作室，顿时被满室的华美丝毯惊呆了。一幅名为 “希望”的丝毯上，无数条鱼儿徜徉在蔚蓝色的海洋里，簇拥着一个“希望的鸟巢”。另一幅“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作品，则浓缩了东方明珠、上海博物馆、城隍庙等上海各大标志性建筑，展现了国际大都市的风采。还有一幅“丝路花语”，采用了编织盘拉相结合的新工艺，让丝毯有了立体感。

在展厅的一角，我们看到了制作这些丝毯的材料和工具：柞蚕丝和刀、剪、耙。这些略微发黄的蚕丝和普通简单的工具，如何制作出这么美丽的丝毯来的呢？
程老师告诉我们，从蚕丝到丝毯，要经过12道工艺流程128道工序。其中最耗费精力的就是打八字节，一平方英尺的丝毯要手工打14400个八字节。她回忆起自己刚进丝毯厂的情景：“小刀一不小心就要把手割破，鲜血直流，手再要穿过经线的时候，伤口很痛。那时候回到家哭，也不想做，但是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来，我想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咬紧牙关坚持下去。没想到一坚持就是46年。”
我问程老师遇到过的最大的挑战是什么？她缓缓道来：“在2003年遭遇非典疫情时，面临坚持还是不坚持的选择，当时国外客户进不来，自己又出不去，其他一些兄弟厂家都先后停产，如果不坚持，这家厂也就倒了；而就像刘翔跨栏一样，最后一栏跨过去了，坚持了，也就胜利了。这一坚持非但没有让工厂倒下，还被选举为中国地毯理事会的副理事长单位，成为中国地毯行业的领头羊。”
从这一天起，程老师成了我的新偶像，不仅仅因为她能编织出华美的丝毯，更重要的是因为她遇到困难不放弃、一生只做一件事的精神。

在坚持中创新 在创新中坚持

晨报小记者 于淼淼

（天山一小 五年级）

从市区驱车70公里，在风景秀丽的枫泾古镇旁，终于找到了“上海金山丝毯厂”。这是上海目前仅存的一家手工丝毯厂，“上海美华大师丝毯创意工作室”和“丝毯制作体验馆”就坐落在厂区内。工作室内，一块块手工精湛、图案华美、风格各异的丝毯让参观者叹为观止；体验馆内，手工丝毯制作流程之繁复精细、耗时费力令人啧啧称奇。
此次我们采访的金山丝毯制作技艺传承人程美华，就是这家厂的厂长，也是由国家发改委授予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
金山丝毯厂的所有丝毯均为纯手工制作，这样的手工丝毯和机器相比，光泽度更好，手感更柔软，也更具有弹性。但手工制作丝毯的工序更为复杂，需要12个工艺流程，128道工序。前后交叉绕一个八字结是做丝毯的基本工序，而一平方英尺丝毯需要手工打出14400个八字结！这样的“慢工细活”在当今快节奏的社会如何维持经营呢？
当年的丝毯编织能手程老师坦言：“经营厂子比自己做丝毯难多了。”金山丝毯厂最困难的时候是 2003年非典时期，“客户进不来，我们出不去，其他一些地毯厂都先后停产倒闭，我们怎么办？”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程老师带领团队关起门来搞设计。
他们打破传统的设计理念，不弄大花大叶大红大绿，而是独创了一套素配新风格。“在2004年的国际地毯交易会上，我们一炮打响，各国的客户都来看到我们的丝毯，说他们这么多年要找的新东西今天终于找到了！”订单纷至沓来，金山丝毯厂在坚持中迎来新生。
开设丝毯体验馆是程老师的又一创新之举。体验馆内分别设有纺车、织造、画室、大师讲堂等内容，让参观者能更为直观地体验丝毯的工艺流程与文化内涵。
在一架织机的下方，我注意到一个记录簿，上面记录了很多学生的姓名、学校和年级。原来，丝毯体验馆现在也同为“金山区青少年社会实践活动教育基地”，通过和区教育局合作，每周三天，都有学生来此社会实践。“这一大幅丝毯就将由分批来体验的150名学生共同完成！”程老师说，“我想把金山丝毯技艺融入到教育当中，提升孩子们动手能力与兴趣的同时，把中国丝毯发扬光大、代代相传！”
从46年前走进丝毯厂，成为一名丝毯制作工人，到如今的一厂之长、工艺美术大师，程老师正是在坚持中创新，在创新中坚持，把手工丝毯做成了毕生的事业！

活动带教：张智丽 俞诗（实习生）

活动统筹：张智丽

注：本文版权归晨报学记团，严禁盗用。

来源：周到上海       作者：晨报学记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