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言峭语-不像母亲的母亲

作家 韩松落

周迅、惠英红和赵雅芝主演的《不完美的她》播出后,引起了各种讨论,从女性情谊,到当下的女演员中年以后的角色定位,都是很击中人们痛点的角度。比如女性情谊,很多社会事件里,女性的守望相助闪闪发光,女性之间的理解和宽容也让人动容;比如女演员中年以后的困境,很多女演员,一过35岁,就只能演些恶婆婆之类的角色,年纪比她们大的男演员,反而能演她们的儿子或者女婿。而《不完美的她》却让几个中年女演员担任主角,并且出演和她们年龄比较吻合的角色。

不过,一个好故事,往往有很多观看的角度。我在这个故事里看到的却是,女人当了妈妈之后,还能不能有其他的身份,除了是母亲之外,还能不能是女儿、情人、专家、逃犯。除了不断完善自己身上的母亲元素,让自己像个母亲之外,还能不能保留那些不像母亲的部分。

《不完美的她》的制作方买了日剧《Mother》的改编权,延续了原作的人物关系。

周迅演的林绪之,是网络专家,惠英红和赵雅芝,一个演林绪之的养母,一个演她的生母。林绪之在1988年5月5日那天被母亲遗弃,后来又丧失了童年的记忆,30年后,她开始寻找生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在寻母的过程中,认识了小女孩穆莲生,而穆莲生的母亲,为了留住年轻的情人,低三下四,任由自己的情人虐待莲生,林绪之想让莲生脱离家庭悲剧,开始扮演并且成为莲生的母亲。

我们对母亲是有约定俗成的想象和要求的,母亲要慈爱,要笃定,要宽厚,要能提供温暖的怀抱,而《不完美的她》里,不论是生母、养母、真假母亲,都不符合我们的想象,都不太像母亲。有的是因为家庭没有给她当完美母亲的机会,有的是性格和际遇没有给她当完美母亲的机会。她们勉为其难地、仓促地、被动地成了母亲,或者在无人配合的情况下成了母亲,成了不太像母亲的母亲。就像戏里周迅和闺蜜的台词:“当妈妈什么感觉?”“碰到什么事情就解决什么事情,摸着石头过河,靠自己吧。”

就是说,母亲还得靠自学成才,一个女人在成为母亲的过程中,没有学习的模板,没有培训班,也得不到太多的帮助。现实世界里,更多的就是这种不像母亲的母亲,自学没成材的母亲。而我们却要求她们完美,依然固执地、执着地要求,所有的母亲都像个母亲,希望她们像个“母亲共同体”的代言人。

这些母亲有没有可能自成一派呢,会不会条条大路通母亲,最终成为不像母亲的母亲呢?《不完美的她》最后应该会给出一个解答。因为,现实中的母亲,也是这样摸索着过河,成为我们熟悉的母亲的。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守望相助,其实也是一种学习,她们是从彼此身上吸取营养,获取心得,慢慢成为一个完美的母亲的。

这个故事里,最值得一提的是周迅扮演的母亲,作为演员,周迅之前常常出演各种带着悬而未决感的角色,这里也正处在悬而未决的时刻,是有最多可能性的。看她驱除自己身上的阴影,控制自己的紧张感,迎难而上,一点点成为一个不像母亲的母亲,是这部剧最大的悬疑,也是最大的治愈。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韩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