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5日下午，在“沉寂”了近四个月后，东方艺术中心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演出后台，昆曲表演艺术家张军风风火火地赶到化妆间，为5月20日在东艺举行的“浪奔浪涌·艺路向东”公益演出录制素材。
路过隔壁女高音歌唱家黄英的休息室，他立刻进去打了个招呼：“哎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简单的一声招呼，难掩重逢的喜悦。“重新回到剧场的感觉，太美好了！”
这样的兴奋，几乎洋溢后台每一个前来录制的艺术家脸上。东方艺术中心的舞台，对他们中的很多人而言，再熟悉不过。久别重逢，就像回家了一样。
张军：镜头前，表达更真实的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突如起来的疫情，张军和他的昆曲艺术中心原本排满了演出计划。其中，包括在东艺举行的第十三届“东方名家名剧月”。
但如今，他只能在直播镜头前，让自己习惯没有掌声，只有弹幕相伴的日子。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全国有近9000个民营院团，而上海张军昆曲艺术中心是其中唯一的昆曲院团。演出收入，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几乎是摧毁式的打击。”
但“自立门户”十年，他深知要继续为六百岁的昆曲“续命”，就什么都得去试，“网络世界真的是无奇不有，没有疫情你真的不会知道，在线上大家对你的需求是这样的。”
4月12日，张军带来的青浦“复苏·阅读：‘水磨新调’2020春季园林音乐会”在大雨与雷声中开启，90分钟的直播在B站收获超高人气。
这并不是他的第一次直播。快递复工后，他第一时间就买齐了直播装备，反复调试，在2月14日第一次试水。
没想到第一次直播，就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困难。
“好不容易准备就绪。打开灯光，我就不满意了，这么亮的补光灯，我哪儿还有什么神秘感？于是我特意调暗了灯光。第一次直播，好多朋友都来捧场，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不少人通过各种渠道都很礼貌地和我说：老张，那个画面……好像稍微暗了一点。我的神秘感当场被摧毁。”
在外人眼中，他是敢试敢玩的“昆曲王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背后要克服多少障碍。
“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采访中，他反复感叹着这句话。
一次次调整中，他和团队的技能也在不断解锁中，从1.0时代的宅家直播，到2.0的实景直播，更到后来的3.0版本——他在工作室搭起绿幕，背景融入歌词、古风等元素。
几个月的“主播生涯”中，他见识过直播镜头的“残忍”和直播数据的“无情”，也尝过一场直播就让在线人数疯涨十倍，被网友铺天盖地的热情所淹没的兴奋。
他发现，是网络世界让传统艺术家抛去了原本的某些“包袱”，有机会去更真实地表达自己，“疫情期间，那么多艺术家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在直播镜头间展现自己。大家都是很真诚、很努力地在表达自己。传统艺术是非常不容易的，但我相信观众会看到这份真诚的付出，一定会对我们有更多的理解。”未来，他甚至计划尝试一部网络昆曲作品。
纵然直播搞得风生水起，但剧场依然是他安身立命之地。
5月20日晚，张军将带来昆曲新编《水墨新调·新懒画眉》。而在他的日程表上，最近一场正式的剧院演出就在东方艺术中心，“8月份，希望能带着我的《春江花月夜》回到这里。”
黄英：艺术家只有站上舞台，才真正活了
“我一直等待着重新站上舞台。艺术家只有站上舞台，才是真正地活了。”虽然也曾在疫情期间，上网课、做直播，但黄英坚持，观众与艺术家面对面的交流才是王道。“高科技当然也很好。但艺术家必须脚踏实地站在舞台上，面对观众，唱给他们听。”
二十年前，黄英凭借法国导演密特朗执导的歌剧电影《蝴蝶夫人》一举成名后，随即出国，闯荡美、欧，获得无数荣誉，是中国在海外最为成功的女高音之一。而她归国后在家乡上海举办的两次重要独唱音乐会，都是在东艺的舞台上。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台下火爆的掌声把我包围的感觉。感谢这个舞台给了我们艺术家真正的生命。”此次公益演唱会上，她将携手流行歌手平安，压轴演绎经典歌曲《我爱你，中国》。
2012年，《中国好声音》总决赛的舞台上，海外归来不久的黄英和平安以“美声+流行”的方式，跨界合作这支曲目，惊艳一时。
此番同台，是他们第三次合作《我爱你，中国》，黄英用“志同道合”来形容两人之间的关系，“每次和他搭档，都有全新的火花。尤其第一次同台，当他在高潮部分，融入摇滚元素，让我为之一振。虽然我们艺术风格不同，但能感受到我们对于舞台相同的热爱和执着。”
翟里朔天：选择这个职业，仪式感不可少
大学时期就曾来过东艺演出的翟里朔天，同样与这方舞台渊源匪浅。综艺《声入人心》让很多人记住了这个蓄着大胡子，唱着上海话RAP的大男孩。
5月20日，他将带来一首热情四射的《你眼里的星光》。时隔多日，重回舞台，他既紧张又兴奋，“这段时间，我们主要以线上的方式和观众见面。但像这样有灯光、有服装、有更完整的舞台呈现的演出，真的是久违了。”在他看来，这样的仪式感必不可少，“尊重舞台，既然我们选择了这个职业，就必须用百分百专业的表现回馈大家。”
同样又紧张又兴奋的，还有彩虹室内乐团艺术总监薛源，“感觉回到了学生时代，迎接开学的心情。”
这段时间，他也曾考虑过线上直播的形式，但思虑再三，还是没有放开手脚去尝试，“现场演出，能感受到演奏者互相之间的温度。”
2020年是贝多芬诞辰250周年，也是彩虹室内乐团成立十周年，作为贝多芬的忠实拥趸，薛源酝酿了许久的“一个很猛烈的贝多芬计划”，此番，他和他的乐团将以一曲特别版的《贝多芬交响曲》为整场演出开篇。
线上演出究竟能否比拟现场演出，也许每个艺术家都有不同的答案，但踏上剧场舞台的那一瞬间，每个人的感受也许是共通的：“舞台，赋予了艺术家真正的生命。”
来源：周到上海 作者：殷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