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实验剧场导演和剧作家,一直被媒体形容为“美国的甚至是世界上最前卫的戏剧艺术家”的罗伯特·威尔逊,接受第二十二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委约邀请,为中国观众定制新作《不可能的黑郁金香》(详见《新闻晨报·周到》报道👉厉害了!这位世界先锋戏剧大神这一次为中国定制了一部戏……)
今天下午,这位戏剧大神在魔都接受了《新闻晨报·周到》记者的访问,并透露,自己被中国京剧圈粉啦!

我创作的是婴儿也能看懂的“视觉之书”
问:目前《不可能的黑郁金香》进入哪个制作阶段了?
答:我事先有一个大致的概念,这是一个基于中西方文化交流的作品,这是一个很宏大的概念,所以其实我一开始没有一个固定的形式,就是大家随性来创作,在过程当中看具体创作的一个走向。这个故事最初是艺术节给到我建议,以地图作为题材,我也觉得这个主题很有趣,对我来说,这也是一个学习中国文化的机会,所以能够在中国进行作品创作,我把这个过程视作一个特殊的旅程。
大约在一年半之前进行了这个项目相关的第一次会议,到今年6月份开始了第一阶段第一期的工作坊。
我觉得我创作的作品其实都是一本视觉之书。 我一般是先有了一个画面上的、视觉上的概念和初稿之后,再慢慢去形成音乐剧本的内容。这一次的“视觉之书”一共分成了三幕,每一幕是三个部分。在创作过程中,我也不知道我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不知道它最终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作品,比如说我可能会去到月球、一个游泳池、去到了好莱坞等等。 亦或者说它像一个西方的画作一样,近看的时候是一个肖像,稍微拿远一点看可能是另一样东西,然后再到很远到马路对面去看的时候,它可能又变成一幅风景画。
问:您会如何向上海的观众介绍这部作品?
答:我的作品反映或者投射的就是我所看到和听到的东西。 就好像去博物馆或者美术馆,你欣赏这些画作,会用你的眼睛耳朵以及各种感官去感受和欣赏这个作品。我已经78岁了,之前也在全球各个国家工作,去过非洲、欧洲、美洲等等,我的作品去到过世界各个角落,我的作品也是一本本充满了画像的视觉之书,图像的好处在于它是一种全球性的语汇,视觉又是老少皆宜、通俗易懂而且没有语言障碍。
问:要跟现在的观众讲一个400多年前的故事,意义何在?
答:我觉得好的作品,它的价值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缺失。这个故事在历久弥新传承经典的同时,也充满着丰富的历史和未来——你既可以回看历史,回溯历史,又可以展望未来,它包含的时间跨度是非常大的。这个故事又是比较全球性的,可以让观众像一个孩子甚至像婴儿一样去读了这本“视觉之书”后,去发现更多的东西,我觉得好的作品就是这样一个东西。
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图书馆

问:这部作品融合了中西文化元素,这是否也是你这次创作的动力之一?
答:是的。文化的多元碰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比如我在德克萨斯出生,所以我的作品当中也会出现不少德克萨斯的风景,我觉得人很重要的是不能忘本,不能忘了自己的根,自己从哪来。说到这部新作品,里面的利玛窦是意大利人、李之藻是中国人,所以在这个作品里面会有中国和意大利的元素和景致,比如中国的园林,当然我也会一如既往放一些德克萨斯的元素。
问:作为一个戏剧大神,很多人好奇你的灵感都从哪儿来的?
答:我的灵感是来自于这个鲜活的世界。我觉得世界对我来说就像一个图书馆,里面都是新奇的事,这些事物会不断改变我的想法。 比如我五岁读了一本书,接受到了很多新的想法,从此对世界就会有一个不同的看法;又比如你,可能跟一个人吃了个晚饭,然后这顿饭就改变了你的一生。所以,如果你问我灵感来自哪里,我的灵感来自于生活,来自于我们身处的这个鲜活的世界本身。
问:这部剧和以往的作品相比,有哪些亮点或新特点呢?
答:灯光,灯光在我的作品当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元素,我是要用灯光说话。比如说一支笔,一个光照到一支笔的时候,它投射下来这个影子,会通过调整光而得到一个光影上的变化,这些都是作品的一部分。然后包括你坐在一把椅子上,它可能发出嘎吱嘎吱的那种声音,像这些声音也好,这些光影的变化也好,这些都是形成一个整体,那都是作品的一部分特点。我觉得这部作品的最大亮点,是我在开始创作的时候,其实是从灯光入手的,因为大部分剧作家都是从剧本入手的,但我不同寻常的地方在于,我是从光的呈现入手。
我老了,更想抓紧时间了解中国
问:你是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的老朋友了,从艺术家视角,你怎么看这个“节日”?
答:1971年在法国某一个艺术节上,我的作品第一次被展示出来,当我还是一名无名小卒的时候,我通过这样的平台去让我的演出得到了展现,结果很意外大获成功,后来才因此得到了经济上的支持,后来又去了各个国家。 所以我觉得,上海国际艺术节这个平台是能够提供给观众看世界的机会,也给艺术家接触到世界的机会,它是通往世界的窗口。

问:这次接到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的委约邀请时,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答:因为我已经慢慢变老了,也曾在过去的工作经历当中去过俄罗斯、韩国、德国等等,但是从来没有在中国创作一个作品,所以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让我可以深入了解中国和中国文化。此外我非常激动,能够在工作坊的阶段,跟京剧名家史依弘合作,中国的京剧艺术太神奇了,对我来说,这都是全新的体验。
问:这次的创作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挑战?
答:我们每天都会遇到各种挑战,对我来说就是边工作边学习,在工作当中了解世界。举个例子,你两岁的时候弹莫扎特,你80岁的时候还在弹莫扎特,但是你可能弹奏的是不一样的曲子,你可能一直在学习弹莫扎特。我也是活到老学到老,每一刻都是不同的,都是一种新的体验。这个世界变化是永恒的,那么这个变化的过程每一刻都是新鲜的,都是不同的,都是不会再重复的。
问:创作的过程中,对中国的了解加深了吗?
答:我觉得西方的哲学和东方的哲学是非常不同的,这些年来,西方人也逐渐开始学习和了解中国的文化和思维方式,我个人觉得,东方人也好,西方人也好,他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问:你刚刚提到京剧,这也是中国文化让你惊艳的诸多部分之一吗?
答:是的,第一次听到京剧作为一种艺术形式,可以发出那样的声音,我简直惊呆了。京剧的程式、功夫,比如说京剧中的女扮男装、男扮女装的反串等等,我觉得这些表演者都非常全能,跟西方的演员不太一样,西方演员比如百老汇这些演员,他可能更多的只有一种系统的训练,但是在中国这边,京剧艺术它有一个非常系统的戏剧语言,无论是表演者的手势变化、声音的呈现以及形体的动作,都是一套完整的艺术语言,和西方非常不一样,让我印象很深、也很惊奇。
来源:周到上海 作者:邱俪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