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看剑-谁来为编剧立传

媒体人 长凤新

总体而言,编剧是弱势群体,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要维权。要么被超负荷的工作强度折磨死,要么被影视公司当炮灰,白干不给钱,人人都有一部伤心史。日前在第71届艾美奖颁奖礼上,菲比·沃勒-布里奇凭现象级黑色喜剧《伦敦生活》获得最佳编剧奖时说:“写作非常难,非常痛苦,但我写作的理由就是这个奖!”这一点点犒赏,对于漫长写作而言,聊胜于无。

编剧为众生写故事,谁来为编剧立传?在一些作品里,编剧的形象大多愁苦,形销骨立,靠着烟酒强打精神,为得一个桥段,捻断数茎胡须。描写他们悲苦人生最极致的华语电影,应该是《南海十三郎》。这部影片由一个街头落魄说书人道出粤语金牌编剧南海十三郎的一生跌宕,“这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编剧,在讲述另一个穷困潦倒编剧的故事。”片头字幕“献给全港编剧共勉”更是开宗明义,为这个群体加油助威。是献祭艺术,还是臣服于商业世俗,是一道态度鲜明的是非题。

当然有人也说,与其怨天尤人,不如拿作品说话。但是人微言轻时,没人会听你说了什么。在由《疯狂的外星人》监制李修文推出的新作《致江东父老》里,作家就塑造了这样一个潦倒编剧的形象。这个编剧散布于各篇文章,永远在剧组、投资人、穷山恶水之间左奔右突。他参与的影视项目永远没有落实投资,随时可以散伙,他的剧本永远难产,为了写作一部民国年间匪患题材的电影剧本,他独自来到陕北的石圪梁,餐风露宿;在另一个故事里,他从长江之畔来到蒙古草原苦寒地带,因为被剧组撤换,只得丧家犬一般离开;换一个故事,他在剧组里遇到一个过气女明星,目睹了她今日的年老色衰,体察她的无情与可怜,在他看来,她的故事远比电影精彩。

这位编剧所遭遇的窘境,可谓当下无数底层编剧的极致缩影了。为生计所迫,他们才得以行走于“油菜花地里,荒寒的窑洞中,又或东北小城,西域戈壁”,他们就是这个时代的流浪者与行吟说书人。也是因为总是以失败者面目示人,打开什么样的窗,就会遇到什么样的同路人,通过跟父老乡亲们滴血认亲,照见本心本性,才得以完成自我救赎。所以宁浩评价这些文字,“满满的苍生,满满的慈悲”。

当然,这样的编剧,写出了什么剧本已经不重要——他所身处的影视圈就是浮华虚妄的代名词——更重要的是他所见所思,剧本之外的那些血泪人生。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长凤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