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周到君收到了一篇老曹家渡人写的小品短文。文中,这位“40后”居民记录了他童年时的暑期生活。和现在比起来,那时候的娱乐方式并不多,但在今天读来却别有一番趣味。
暑假,因暑气太盛、炎热难耐,学校放假时间可长达两月。回想60多年前的暑假,充满天性率真的童趣。
我生于曹家渡,一过三官堂桥就是落荒的乡下,人称“浜北”。小学快毕业的那年暑假,邻家小伙伴狗狗说,母亲要带他到浜北乡下亲戚家玩,问我去不。征得母亲同意,我戴上草帽也跟着去了。
那时,浜北除曹杨路稀稀落落的平舍瓦屋之外,全是河浜与农田。狗狗引我从亲戚家后门出去,有一片蔬菜田,通过田间小径来到到河边树荫下,只见有个赤膊男孩朝我们摇手,示意不要弄出声响。

■三官堂桥禽蛋市场老照片
清清的河水在夏风吹拂下,闪着涟漪。我们在浓荫下停下,狗狗随手捡了一石片,侧腰后仰,用劲朝水面拋去,只见石片蜻蜓点水般掠过,激起朵朵水花。还一路发着“特、特、特……”的声音,尤其好听。
狗狗说,这叫“打水漂”,乡下孩子常玩的游戏。我扔下草帽学着比试,还专门挑大小适中的碎瓦片,凹面朝上,凸面向下,大拇指和中指捏着瓦片,食指抵在瓦片断面,这样甩出去,带有旋转,可使点击数多且远。几次试下来,我的“成绩”超过了狗狗。有一片竟在水面连跳八九下后蹦到对岸……

■打水漂(图片来源:网络)
只见树背后有人手持一根长长的竹竿,正伸向密密的枝叶间粘捕“药胡子”(鸣蝉)。他们送了我一只,抓挠它的腹部,还会发出“吱吱”的响声,很是好玩。
玩腻了,我俩抹去头上的汗水,沿河向前走去。须臾,隐隐听得哗哗的击水声里夹杂着嬉笑声,循声望去,只见河里有人扑腾、游泳呢。这可是热闹的场面,岂能错过,我俩赶紧趋步向前。
有四五个10岁上下的乡下孩子赤膊在河里游着,动作幅度大且不好看,但游得还挺熟练稳当,后来方知此谓“狗爬式”。树荫下,一堆堆放着他们的衣裤、鞋子。我不识水性,哪敢下水,只能羡慕地看他们在水中任性。

■河中戏水(图片来源:网络)
每年暑假,狗狗会到浜北亲戚家玩,故与这些伙伴熟稔。只见他哪里按捺得住,立马脱下衣裤,说一声,替我照看,便纵身朝河中央游去。我生性胆小,唯有眼睁睁看他们玩得开心,足足做了个把小时的旱鸭子。此启蒙经历,在我心中留下遗憾,不消几年,我在游泳池里也学会了踩水、蛙泳。
不过,我自有强项。盛夏之晚,溽暑逼人,我照例到马路边乘凉。老规矩,带上“道具”三件:小凳、蒲扇和象棋。对手呢,大多是附近老弄堂里的棋迷,有小伙伴,也有看得技痒难忍的大人。
拱卒跳马的中国象棋,我自幼学会,又因曾在旧书摊上购得《象棋初步》及《开局概要》两棋谱,积累些许研读心得,故一般的“野路子”棋手,我都能从容应对,胜绩居多。这缘于我有理论武装,行棋规范,极少纰漏;残局定式,烂熟于胸。当胜则胜,该和则和。

■弄堂里下象棋(图片来源:网络)
天长日久,我的棋摊有了点小名气。记得有一位在棉纺厂做夜班的老伯常来看我下棋,临走时还丢下一句苏北话:“这个小弟弟,棋子蛮结棍滴!”白天,童心在田野水畔放飞;晚间,天性于楚汉棋枰展现。童年暑趣,多彩绚烂而难忘。
作者介绍
陈日旭,1943年出生于曹家渡,原先居住在长寿路与万航渡路口的沪西电影院旁里弄,直至45岁时搬离,资深曹家渡居民。退休前,他曾担任上海一纺机厂技校及本厂工会宣传科工作、技校老师。
作者从小喜欢下象棋,成年后还进入裁判领域,参加过各类全国性棋赛,国家一级裁判,曾与棋王“胡荣华”征战全国赛,现为长三角象棋联谊会理事。

■1979年陈日旭在比赛场馆前
来源:周到上海 作者:陈日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