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太太整个孕期的马特没有错过儿子的出生,这让他欣慰,但待业状态对于一个新添人口的家庭而言显然是尴尬的。
“一个星期接一个星期过去了,我逐渐滑向了一个黑洞。我尽了最大努力去健身房,和人们交际,但我失去了兴趣。没有任何事情能和那些生死攸关的比赛相比,能和站在技术区、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感受比赛中的每一秒相比。我的注意力摆错了位置,所以整个人都闷闷不乐。我儿子刚出生,这原本应该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结果却成为最不幸的一段时间。我变成了什么人?一个遥远的缺失的丈夫,现在又是一个注意力在别处的父亲。”
机会终于来了,遥远的加纳发出了呼唤。“我怀着一颗沉重的心作别太太和新生的儿子,登上了飞机。你愿意为成功走多远?你愿意奉献多少?愿意作出多少牺牲?这些都是现实的问题。”

和所有那些资历尚浅、希望通过在非洲足球圈镀层金而后光耀世界足坛的教练一样,马特很快被自己的所见震惊了。
球场下,他拖着俱乐部主席去酒吧逮那些夜不归宿的球员。“有个球员说自己感染痢疾几天没有训练了,但他却显然有力气喝酒。当我们的目光一发生接触,他转身撒腿就跑。我也拔腿就追,然而绕着酒吧跑了几圈也没能逮到他,这是我们队速度最快的队员!主席乐了,‘这酒吧灯光这么暗,要逮个人也挺难的!’”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偶然发现自己的每个队员都遭到俱乐部长期欠薪,有的被欠了几个月,有的上一年工资还没领到。甚至,他们必须为每天吃的那点可怜的饭菜付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球员被欠薪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离开了加纳,“最后两个月的工资我没有拿,我匀给了那些队员。”
“我无法随波逐流”
他曾经千方百计想成为一名职业教练,当这个梦想终于实现时,足球这项运动开始显露其本色。“也许这是我的问题,我曾经相信足球会永远是纯粹的,而我也可以在其中做些有益的事情。但实际上,足球产业里充斥着贪婪的,权欲熏心的,忘记了人性之美的人。”
在不同国家的不同场合见识过这项运动的黑暗面以后,他的激情不可避免地消退了。马特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人会低下头并随波逐流,他们习惯用头脑控制自己的心。他们的头脑会说,“我需要工作,因为我需要支付账单,养家糊口”;第二种人是习惯让自己的心控制头脑,他们的心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这和我的道德感相悖”,马特属于第二种人。
“很多职业教练都遇到过相似的困境,但他们会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这里面不会牵涉到任何感情,他们把工作做好就行。久而久之,人就麻木了。但我看到越多的黑暗面,我越无法接受。 如果我想继续追求自己的职业教练梦想,这意味着我必须随波逐流,并接受职业足球里那些约定俗成的东西。这将意味着我必须接受比赛时而会被操控,接受自己哪怕付出再多心血,一旦比赛结果早已在赛前就被注定,那我的一切辛苦都是白费;这也将意味着自己必须接受有时候不能按时领到薪水,而我的队员们可能根本就领不到薪水。 我能接受所有这些吗?不。”
与此同时,他意识到自己的婚姻已经不再像婚姻了。“因为我太执着于在教练领域作出点成就,这让我远离自己的太太,不仅仅是地理上的。当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能陪在她身边,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我把所有的精力投入进自己所做的事情,这让我不再关注生活里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家庭。我偏执地追逐梦想,婚姻也因此被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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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周到上海 作者:沈坤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