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新加坡摄影师，为了拍摄14位当时在世年资最高的国画大师，从1985年到1988年间，9次到中国大陆，4次到中国香港，2次到中国台湾，2次到美国纽约，共耗用200卷胶卷，成就了一个《留真》摄影展，一本影像集。他就是新加坡摄影家蔡斯民先生，这些年来，他不断跟世人分享大师们的真实生活状态，并不断把这些摄影作品捐赠给重要的艺术机构，如今，他又把84件《留真》系列摄影作品捐赠给龙美术馆，在龙美术馆西岸馆第23次举办《留真》展，并同大家分享了他拍摄大师时的幕后故事。
■蔡斯民先生
■《留真》展现场
蔡斯民的拍摄名单包括朱屺瞻、刘海粟、黄君璧、赵少昂、陈文希、王己千、李可染、叶浅予、吴作人、陆俨少、谢稚柳、黎雄才、唐云、关山月等14位国画大师，是上世纪末中国画坛最为绚丽的晚霞。
▲在蔡斯民印象中，刘海粟先生很会讲话，讲起话来很激动，上面这张相片是他在新加坡演讲时拍的。
▲这张相片是刘海粟先生十上黄山时的情景，但是在蔡斯民出版的第一本《留真》画册里，没敢用这张。
蔡斯民说，因为刘海粟每次讲他八上黄山、九上黄山，都没有人知道他是用轿子抬上去的。所以，一直到刘海粟先生过世了，蔡斯民出版第二本《留真》画册时，才用了这张相片。
▲跟蔡斯民所拍的其他老先生相比，吴作人先生比较西化，他喜欢听钢琴，这是他在听孙女弹钢琴。蔡斯民透露，吴作人先生的孙女到现在还跟自己有联系，时间过得真快，她自己都有孩子了。
▲这张相片是拍吴作人先生在看书。吴作人先生当时开玩笑说，书架上的书不是我在读，而是虫在读——很多书被虫蛀了洞。
吴作人和徐悲鸿的关系非常好，而刘海粟与徐悲鸿曾经交恶，所以蔡斯民笑言，拍摄刘海粟和吴作人时都必须非常小心。拍刘海粟时，他会问“你有没有拍吴作人？”我得说“没有”；拍吴作人时，他也会问“有没有拍刘海粟？”我也得回答说“没有”。
▲蔡斯民不但拍摄了李可染先生，还记录了陆俨少和李可染先生一次珍贵的见面交谈合影，更具历史意义的是，他录下了当时两位老先生的一段对话，长度大约20多分钟。在那次对话中，他们谈到和毕加索、和笔墨有关的事，但是由于他们讲话用方言，一般人很难听懂。谈话中，他们交流了对于绘画和当代艺术的一些看法，似乎他们并不太喜欢当代艺术。
有趣的是，若干年后，蔡斯民自己却在新加坡经营中国当代艺术，成为中国当代艺术在东南亚一个很重要的推手。
▲谈到陆俨少先生，蔡斯民表示，陆老喜欢用小笔画画，上面这张大画也是用小笔。这张相片其实是两张底片在暗房里叠合制作的。作品是陆俨少先生1987年在北京一家宾馆里创作的，陆先生去世后，家属把画捐给了上海嘉定的陆俨少艺术研究院，如今成为镇馆之宝。
▲蔡斯民透露，大家只知道陆俨少先生是画山水的，其实他画人物也很好。有一次蔡斯民在报纸上看到了陆先生的漫画，于是请他根据想象勾画一幅叶浅予先生的速写，画的很生动。在拍摄了叶浅予先生之后，蔡斯民在暗房里把两张底片做在了一起，变成了现在这张陆俨少为叶浅予手绘漫画的场景。
▲谢稚柳先生是国画大师，也是重要的文物鉴定家，他跟张大千交情很好，他手里这支笔，是张大千用英国黄牛耳内毫毛特制的笔，千里迢迢送给他的，另外一支送给了毕加索。
▲蔡斯民拍摄的这14位大师，每位大师都送一支笔给他留念，他把这些笔集中在笔架上做成了第一本画册的封面。但是只有谢稚柳先生这支笔，因为意义特殊，在新加坡展出后还给谢老了。
▲在所有这些大师中，蔡斯民觉得唐云先生是最会享受生活的。唐云先生喜欢吃大肥肉，喜欢喝酒、抽烟，还用经典的清代曼生壶喝茶。有一次他跟唐云先生吃饭时，听到奇怪的声音，唐云先生就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笼子，里面是只蝈蝈，唐先生很喜欢玩这些东西。
▲这张相片是蔡斯民投其所好，特地带了大螃蟹去找唐云先生喝酒。蔡斯民用三角架固定了相机位置，跟唐老对饮聊天，当天喝的那个茅台酒瓶子如今还收藏在蔡斯民家里。照片背景里那幅唐云先生的画，后来送给了蔡斯民。蔡斯民表示，当年拍摄14位国画大师，只有唐云先生送过他这张画。
■《留真》展现场
蔡斯民说，我拍国画大师，却很少拍他们作画的镜头，因为我要拍的是生活中的大师，要留下他们真实生活中的样子。于是有意无意间，蔡斯民也为中国现代美术史留下许多珍贵的图像史料。
展览名称
留真——蔡斯民摄影作品
与二十世纪中国画名家作品展
展期
2019.7.13-2019.8.25
展览地址
龙美术馆（西岸馆）第2展厅
上海市徐汇区龙腾大道3398号
来源：周到上海 作者：詹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