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5点前，不管刮风下雨，无论严寒酷暑，贵州人黄彪都会准时起床，在垃圾清运车来之前，把南京东路街道贵州社区里较大包的垃圾清扫好，让清运车运走。他在贵州社区已生活了20年，是小区保洁员，从去年开始，又多了一个身份：垃圾分拣员。
每天中午11点，同样无论刮风下雨、严寒酷暑，浙江人李辉凯都会准时出现在垃圾箱房附近，为准确分类投放垃圾的居民，扫描绿色账户，进行积分。在担任绿色账户扫描员之前，他是这一带的保洁员，一待20多年。
垃圾分类，让二人都多了一个身份，一份职责。
黄彪：建筑工人成了保洁员、分拣员
也许是一种缘分。贵州人黄彪住在贵州社区20年了，是小区的保洁员，从去年开始又多了一个身份：垃圾分拣员。
来到上海打工之初，他是一名建筑工人，在地铁一号线、人民广场等工地，都干过。
“当时，弟弟住在贵州社区，我经常来看弟弟，久而久之，就和居委会干部熟悉了，后来，小区需要保洁员，居委会干部问我要不要做，我想了想，保洁员也不错，建筑工人风吹日晒的，就答应了下来。”黄彪没想到，这一干就是这么多年。
后来，小区保洁都被“收编”到上海欣谊环境卫生服务有限公司，交金，待遇也稳步提高，黄彪就更定心地做保洁员这一行了。
小区保洁，早起是必然的。因为要赶在环卫清运车早晨5点左右来之前，把小区里稍大包的垃圾整理、清扫完毕，等垃圾清运车走后，把垃圾箱房冲洗干净，然后，再开始仔细清扫弄堂。
垃圾，尤其是湿垃圾，不能一日不清运。所以，一年365天，无论刮风下雨、酷暑严寒，5点之前，黄彪肯定要起床。扫完第一遍弄堂，差不多8点，回家吃个早饭，继续出来干活。中午可以休息一个小时。傍晚5点半左右，垃圾清运车会再来一次，等清运车走后，把垃圾箱房冲洗干净，这一天的活才差不多可以结束。
去年秋季，贵州社区开始逐步实行垃圾分类，黄彪又多了一个身份：垃圾分拣员，即指导居民如何分类，对居民没有分准确的垃圾，进行二次分拣。“参加了好几次垃圾分类培训，公司里组织的，小区也有宣传，接下来还要去考试。”黄彪说，垃圾分类毕竟刚开始，遇到居民分得不太好，他会婉转指出一下，如果对方实在不愿意分，就帮忙分一下。
作为小区保洁员，黄彪最清楚小区每天产生多少垃圾，“这么多年，我最大的感觉就是垃圾越来越多，不是越来越少，这个增长主要来自各种包装，菜皮果壳、剩菜剩饭这些湿垃圾基本没变化，但食品包装实在太多。”
垃圾分类，目的之一是垃圾减量，避免垃圾围城。2014年，本市出台了《上海市促进生活垃圾分类减量管理办法》。到如今，减量并不明显。甚至也有业内人士说，不减反增。
■从现在开始，湿垃圾逐渐进入高峰，蚕豆壳、西瓜等装满一桶，黄彪一个人根本拖不动垃圾桶。
李辉凯：从保洁员到废品回收员到绿账扫描员
在黄彪负责保洁的垃圾箱房附近，就是小区的绿色账户扫描积分点，扫描员李辉凯每天早晚2次，会准时出现。细看墙上告知的扫描时间，与沪上大部分小区不太一样。大部分小区投放垃圾、扫描积分的时间是早6：00—9：00、晚6：00—9：00各2-3个小时，可贵州小区却是中午11：00—12：00，傍晚4：00—5：00，这正是李辉凯根据小区实际提出来的时间段。
“早上六七点，大部分居民买菜还没有回来，早饭一般都吃得简单，不会有很多垃圾，早上买的菜大部分是中午或者晚上烧的。那么，居民买好菜、洗好、拣好、烧好、吃好，差不多11点以后，就有垃圾产生了。所以，我们把第一次投放垃圾积分的时间选在中午。傍晚为什么选四五点呢，贵州社区居住的老年人居多，大家吃晚饭时间都比较早，一般四五点就有垃圾产生了。”多年在小区生活、工作，李辉凯对居民们的生活作息习惯都很了解。所以，当居委会要商讨绿色账户扫描积分的时间时，他提出了切合实际的时间段。
在担任绿色账户扫描积分员之前，李辉凯是小区的保洁员、废品回收员。特别是废品回收这份生计，让他具备了不同常人的对可再生资源的收集、分拣和回收能力，以及不怕脏、不怕累的精神。
李辉凯还一直是贵州社区的业余志愿者。他经常骑着三轮车帮助居委会运送民生用品，也时常帮助打扫小区的弄堂，对乱扔、乱倒垃圾进行过劝阻。
■现在虽然不是小区保洁员了，当李辉凯还是穿着当年的工作服，很关心小区环境。
贵州社区：垃圾分类先从改善大环境开始
垃圾分类，让黄彪和李辉凯都多了一个身份，一份职责。让他们从20多岁的小伙子一直待到了50岁左右中年的贵州社区，又是怎样一个小区，目前是怎样开展垃圾分类的？
西至西藏中路，东至浙江中路，北至厦门路，南至北京东路的区域，就是南京东路街道贵州社区，有1000多户居民。
贵州社区以贵州路为界，又分为贵州西小区和贵州东小区，宏兴里、永平里、永康里、瑞康里……从一个个“里”的名字就可以知道，这是个典型的石库门旧里。
旧里里，住的大多是老邻居。“黄彪，今天接待什么领导？”周到君前去采访，居民和他开玩笑，跟朋友一样。
“侬在我们小区当保洁员不止五六年了，侬想，当时世博会的时候，我还在居委会工作呢，叫你去街道拉货。”小区居民和李辉凯说起往事，都要追溯到九十年以前的事情。而李辉凯自己回忆起来，记忆也有些模糊了，只记得自己1994年来上海，先在和贵州社区一马路之隔的厦门小区当了10年保洁员，然后去浦东做了一阵子，再到贵州社区，从28岁到53岁，时间从指缝里流过。
说到二级旧里的垃圾分类，两名师傅都说，刚开始，慢慢来。而在南京东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卢军看来，这类小区的垃圾分类必须先从改变大环境开始，“你说，如果居住环境很差，叫居民怎么有积极性去搞垃圾分类？”
走进贵州社区任何一栋居民楼，没有独立的煤卫，共用厨房，一个个水龙头，一个个煤气灶，只有居民自己搞得清是哪一户的；每一扇门背后，就是一户家庭，蜗居在十来平方米的房间里。
“我们现在在做小区微治理，厨房等部位统一改造，结合垃圾分类，接下去准备在共用的厨房里，发放一只垃圾桶，由居民共同负责清倒。”卢军把周到君拉进小区16号楼，只见统一粉刷的白墙、安装的白色橱柜，若非有改造前的照片为证，很难想象之前的拥挤、破旧与脏乱。
弄堂里，搭起了花架、花廊，花廊上攀爬着绿植，花架既可以摆放盆栽，也供家中常年缺少阳光的居民晾晒衣物。弄堂里，还开辟了一个“共享客厅”，配置了冰箱、微波炉，居民都可以进来嘎三胡，墙上，哪个居民负责哪些居民开展垃圾分类，任务都已经明确。
在全市，基本每个小区都有像黄彪这样的垃圾二次分拣员，他们多半同时也是小区保洁员。在宝山区，还专门招聘了一批身穿“黄马甲”的垃圾分拣员。
为什么要有垃圾二次分拣员？他们的职责是什么？环卫部门介绍，上海建设垃圾全程分类体系，从源头分类到末端处置，如果源头分类不好，末端就无法分开处置，在当前居民源头分类还不理想的情况下，需要这些二次分拣员来进行“托底”保障，以便后端可以有较纯净的垃圾进行分开处置。
对于垃圾二次分拣员，每个小区的依赖程度不同，有的小区一开始推行垃圾分类就清醒地意识到：垃圾分类，每个居民学会分类了，才叫做成功，不能依靠二次分拣。所以，从一开始就有意减少分拣员的参与。
静安桂花园小区垃圾分类带头人盛新华介绍，在早晚的定时定点投放时间段，小区垃圾分类志愿者只会告诉居民如何正确分类，若居民分得不对，不会当场就亲自动手帮居民分，顶多就是后面分拣员会稍微再分一分。
垃圾分类第三方机构爱芬环保在静安区宝山路街道还观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AB两个小区，原先是A小区垃圾分类做得比较好，A小区的垃圾分拣员工作很积极、负责，如果居民没有分对，在他们投放垃圾的当场，就会把垃圾袋解开，帮忙分好，而B小区的垃圾分拣员并不那么勤快。过了一段时间，反而B小区的垃圾分类做得比A小区好了，“所以，我们建议垃圾分拣员和垃圾分类志愿者，不要当着居民的面进行垃圾分类，当场可以向他们宣传如何分类，但要二次分拣，最好是‘悄悄’进行。”
来源：周到上海 作者：郁文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