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家嘴是什么?
这是“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的问题。
一
陆家嘴是什么?
张巍巍觉得自己是有发言权的。在陆家嘴,她出入过华丽亮堂的高楼Office,也走进过拥挤不堪的老房子。
“陆家嘴像一块硬币,有截然不同的两面。”
我们在天桥遇到张巍巍的时候,她像游客一样穿着冲锋衣,背着双肩户外包,又像Office白领那样手捧一杯咖啡,让人分不清她的身份。

■自从8年前来到上海,张巍巍对陆家嘴地区相当熟悉。
8年前,张巍巍从东北来上海找工作,应聘于陆家嘴大气宽敞的办公楼,每天穿着OL服饰,过目无数金融数据。
“一开始自我感觉很好,但时间一长,就发现这样的日子单调不落地。”
3年后,她下决心辞去工作,开始了《摩托日记》式的旅行生活。
在东南亚,她曾在摩托旅行途中整个人被甩飞;在尼泊尔,曾被困于泥石流中九死一生;在印度,还曾半夜被醉鬼跟踪至酒店。

■走累了,这位游客撑着小伞,打算歇歇脚。
长途旅行和冒险让她开始重新审视人生。现在,她又再度回到陆家嘴,但不再走进高楼Office,而是选择到社区工作。
每天和陆家嘴周边小区的老人们打成一片,量量血压,聊聊家长里短,提供健康咨询服务。
“陆家嘴这块硬币的两面,我都深入接触过。洋气和市井并存,时尚和窘迫同在,这样的双面陆家嘴,才是最真实的。”张巍巍说。
二
无论是游客还是白领,在陆家嘴,都只是过客。但陈国光不一样,他就住在陆家嘴一带的老小区里。
爱好摄影的他经常到天桥上来,拍不同时段、不同季节的陆家嘴风光。

■今年69岁的陈国光在陆家嘴附近住了半个多世纪
陈国光心目中的陆家嘴,是一部城市的成长史。
1956年,6岁的陈国光跟随父亲的大船,从福建来到上海,安家在东昌电影院旁的招远小区。
初到上海的那二十多年,陈国光觉得,陆家嘴跟上海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唯一接近上海的时刻,是国庆节外滩那边放烟花。
陈国光无比兴奋地站在自家三楼的晒台上,目光越过陆家嘴的大片农田和工厂,对岸的漫天华彩清晰又梦幻。

■几十年里,陆家嘴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我来讲,黄浦江对岸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我常常想象着,那里住着老派的上海人,优雅地坐在西餐馆里喝咖啡。”
“所有人都讲,在浦西,哪怕弄堂里挤得没地方睏觉,也没人愿意到浦东来,毕竟那边才是‘上海’。”
在陈国光的青春岁月里,浦东到浦西的路遥远曲折。“上山下乡在江西的那些年,每次到‘上海’的老北站乘火车,都要几经辗转。”
“先乘81路到陆家嘴的码头,一艘小木船划到对岸延安东路的码头,再乘65路到老北站。这条路我走了十年。”
“从6岁来上海,一晃63年过去了。上海变了,我做梦也想不到,这片小时候采桑葚吃的农田泥地,有一天会超越浦西,去代表上海。”
三

■从早到晚,行人们在天桥上川流不息。
当然,天桥上除了游客、拍照市民、景点摄影、保安、行人之外,还有一些人因为其他原因出现在天桥上。
我们遇见的“鸭舌帽”爷叔就是这样的人。
3月的一个早上,“鸭舌帽”爷叔正在天桥上和几个从安徽来的游客聊天。
“安徽黄山嘛,我去过很多次的。连青藏高原,我都去过三次。”
“反正一年365天,我有180天在外地玩,每年都把退休工资花光,人家讲我是上海户口的外地人。”
鸭舌帽爷叔指着东方明珠说:“这些都是人工景点!假的呀!”
“你到陆家嘴来,如果心态好一点,就在这里看一看,然后自己跟自己说:来过了。就行了呀!人要有一种精神!”
“喏,上海中心,300多米高(注:实际是632米),没什么的呀!我宁可去拉萨,47个小时的绿皮车,睡两个晚上就到了。”
“出了拉萨火车站,花一块钱,找个车把你拉到步行街,然后找个旅馆,120块一晚上,住一个星期。这就是一个人的心境不同,精神世界不同,懂伐?”

■从人行天桥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东方明珠。
“您这么反感这些人工景点,到天桥上来做什么?”我们问他。
“我老婆今天过生日,她拿着身份证,只要一块钱,就能到东方明珠那个球里观光去。”
“我进去要花220块钱,发毛病啦?所以就站在天桥上等她出来。天桥这个位置正好对着东方明珠1号门,她一出来就能看到我。”
“去年过生日,她拿着身份证,不要钱上了环球金融中心,就是长得像方块的那幢。去年我也上去了,花了100多块。”
“ 哎哟,老婆电话来了,她刚好兜了两个钟头。没空跟你讲了,我要下去接老婆了。”
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陆家嘴。你眼里的陆家嘴是什么?欢迎留言陆家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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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稿子:李欣欣/ 画图画:二 黑/
编稿子:韩小妮/ 拍照片:杨 眉 李欣欣/
写毛笔:陈冬妮/ 做图片:刘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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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周到上海 作者:李欣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