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tflix(俗称“网飞”)当然是第91届奥斯卡颁奖礼的幕后大赢家之一,它所投资的付费影视作品《罗马》,一举拿下包括最佳导演、外语片和摄影在内的三项大奖。趁热打铁,网飞马上就宣布将翻拍文学大师马尔克斯的巨著《百年孤独》,制作成一部西班牙语剧集,在平台上播出。这个消息较之《罗马》获奖的轰动效应不遑多让,因为马尔克斯生前是没有出售过该著作的改编权,后人也很谨慎,此其一。其二,《罗马》获奖让业内人士喜忧参半,一方面证明了流媒体上已经培养了在网络上看外语字幕作品、追求某种品味标签的拥趸,另一方面保守的反对力量也越来越强,连大导演斯皮尔伯格都公开建议奥斯卡颁奖要重修修订规则,像《罗马》这样的作品应该去艾美奖的舞台。
时间倒回到2013年,一部名为《纸牌屋》的美剧是让“网飞”进入好莱坞丛林视野的关键起步。不亚于电影的精良制作,奥斯卡级别的卡司加入,以及比主流院线电影还大胆的情节、场景,使得“网飞”就像其他领域的互联网新锐成品,成为年轻观众自我认可的“镜子”,在“网飞”上看大导演、大明星的作品,似乎比进院线看漫威大片、看奥斯卡品相的文艺片更酷炫。“网飞”也一掷千金吸纳了诸如奉俊昊、科恩兄弟、李安、马丁西科赛斯等大导演的合作。与此同时,除了斯皮尔伯格,也有诺兰这样发誓死也不合作的“顽固派”。在好莱坞,“网飞”根本就是一座大型的纸牌屋,充满资本、数据的“阴谋”。
我们以前会用鲶鱼效应或者谁动了谁的奶酪,来形容行业内这种新旧力量的拉锯,现在看,似乎还不够形象、贴切。在我看来,“网飞”和传统院线电影的矛盾,实际上是两种审美、两种价值观的分歧。
前者深谙商业之道,步步为营,虽然《罗马》是纯粹的,有作者表达的艺术作品,但是它出现在流媒体之上,却是“杀手锏”的牌面,目的是要挑战院线电影金字塔尖的骄傲。你们坚信,最好的文艺片就应该在电影院里看,才能感受到精妙的视听表达,那些颇有意味的摄影技巧,那些不动声色的表演等等。并不是这样,一样可以通过付费(会员制)连上网络,在电视里看,在手机里看。“网飞”的价值观跟很多互联网产品一样,都是俯身贴近用户的,高端的、普通的,我都要服务,只要能够持续给我带来流量,并且互相流通,形成社交圈子的合力。
院线电影也不是完全排斥商业,你能说漫威大片甚至某些“最佳影片”没有量身定做的设计吗?他们就完全只注重表达?也不是。它是一个帝国,相对平衡是经过很多年才达到的,牵一发而动全身,比如奥斯卡或者之前的国际电影节,明显青睐像《罗马》这样的作品,那么就会有后来者发现,原来是可以绕过复杂的大公司制片系统,更独立、更灵活地创作,只要将版权放在流媒体上就行,新的平台吸纳能力也明显超过实体的院线。那么,资本格局就会被颠覆。所以,帝国是要努力维系院线的神圣性的。
观众实际上是可以偷懒的,特别是选择信赖流量或者话题,对我们来说,去看《罗马》和去影院看大片、文艺片没有本质区别,只需要考虑荷包以及这一行为是否与自我形象相符。经济收益的纷争是针锋相对,多元化持续越久,文化生态才越健康。
钱德勒 媒体人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钱德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