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们呢?

晨报记者 何雅君

泗泾古镇老街,马家厅内,“阳春堂”匾额高悬堂上。

身着蓝布长衫的演奏者围坐八仙桌,敲、打、弹、拨,一首雅而不闹的本地古曲《十锦细锣鼓》云起雪飞、余音缭绕。

为人所不知的是,泗泾传统吹打艺人在吸收昆腔艺术特色的基础上,历经300年打磨而成的这首乡音,近现代曾两度接近“失传”。若不是多年前一本民间“古曲谱”偶然间被发现,也许今人再无缘欣赏。

时光回溯到1986年,松江老艺人姚佰华家,一本压箱底的手抄本吸引了全国文化普查工作者们的注意。

这手抄本已经泛黄卷边,但封面仍旧清晰,上面用楷体字书有“曲如山海”四字,并附有“光绪拾三年”、“吴兴贵记”等字样。翻开本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列列“密语”般的文字:“尺工尺上”、“扎卜丈,齐尽齐”……

这是一本工尺谱,兼有一部分象音字记录的打击乐音。其中记有5个昆曲折子戏,唯有一首《十锦》与众不同。它以锣鼓演奏为主,并配有丝竹演奏和唱段,区别于一般民乐。问遍整个松江,只有4位老人识出,这是泗泾地区著名吹打班阳春堂的保留曲目,叫做《十锦细锣鼓》。

而唯一知道怎么演奏它的,是阳春堂第五代传人——时年81岁的刘关元。该曲来历终于清晰,其脱胎于昆曲,至今已有300多年历史。但阳春堂已经许久没有演奏该曲了,刘关元印象中上一次演出还是在20世纪40年代。

为了挽救这首曲子,泗泾力邀刘关元出山为镇文化站的文艺工作者们授艺。一年后,《十锦细锣鼓》以一场演出赢得了专家的赞许。主要演奏者张洪生、彭景良被评为优秀乐手。

遗憾的是,展演结束后,这首曲子却沉寂多年。直到2008年,《十锦细锣鼓》被列入国家级非遗保护项目名单,它的命运才被改变。彼时,刘关元已过世十余年。张洪生、彭景良决定将这门技艺继续传承下去,直至今日。

《十锦细锣鼓》究竟如何演奏?当年刘关元这样传授:一个人打鼓板,两个人打大小钎钹,一个人打小铃、小锣和小堂锣这三样小乐器,再有一人负责敲低音的大堂锣、中音的大锣、高音的京锣、特殊音的柴锣四样乐器。这样,演奏打击乐器的加起来一共五位,另有两人演奏以笛子、二胡为主的丝竹乐器。演奏时围八仙桌而坐,曲长9分40秒。

《十锦细锣鼓》具有南昆的软糯特点,不能重敲猛打,敲打时手臂不能动,需控制手腕力量敲出细软声音。张洪生与彭景良回忆,初学时难以把握手法力度,练习时常觉脑袋嗡嗡响。

此外,学习该曲的一大难度在于背谱。由于演奏者多,只有熟知所有谱子,才能接得住其他人的演奏。“衔接稍有偏差就会出错,就失去了原有的韵味。”彭景良说。

身为第六代传承人,张洪生和彭景良如今在当地带领着一支“泗泾十锦鼓乐队”,并物色下一代“接班人”。每周四下午,乐队成员们都要在马家厅练习2小时。经调整,该曲现由16人演奏,5人演奏打击乐段,11人演奏丝竹音乐段,使乐音更加丰富。

但令张洪生、彭景良担心的也是这支乐队——成员中年纪最大的已经86岁,最小的也有50岁了,他俩则已年过七十。

好在这一问题已经引起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2018年开始,泗泾镇就招募本镇青年教师跟着传承人学艺。今年,泗泾镇计划邀请上海音乐学院的教师指导乐理教学;上海音乐学院贺绿汀中国音乐高等研究院将到泗泾挂牌成立非遗实践基地……

此外,泗泾小学也已开设“十锦细锣鼓传承班”,“镇里正计划在更多中小学校开设教学点,让经过培训的青年教师们扩散指导。”泗泾镇相关负责人说。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何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