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凤新
继25年前的《喜福会》之后，好莱坞又出现一部全亚裔卡司与主创的影片《摘金奇缘》。大洋彼岸的黄皮肤同胞们未免有些好奇：影片在北美收获欢呼，这个月又将登陆中国影院，是否也能找到知音？乍一看有杨紫琼与卢燕两张殿堂级熟脸押阵，听到老祖母一口京腔唤着“乖孙子，你回来了”，似乎叫人吃了定心丸。
西方人看东方人，总会诸多成见，比如罗兰·巴特总结一个法国人眼里的典型日本人形象是这样：瘦小，戴着眼镜，看不出年纪，衣着规矩乏味，是群居社会中的一个小小雇员。《摘金奇缘》里的亚洲人形象略体面些，但走马灯一样亮相的暴发户看上去都有些虚张声势的神经质，帅哥靓女也假得像流水线上的公仔娃娃。所谓异国情调，不是子虚乌有，就是过分夸大，不过对于亚裔主创来说，多样文化或已共冶一炉，电影里满是葛兰的《我要你的爱》、邓丽君的《甜蜜蜜》，那就是他们遥远的乡愁。
某年曾在香港电影资料馆的李翰祥电影回顾展上见到卢燕。在人群里，她极具辨识度，银色短发，脸上持续保留一丝微笑。她曾在李导的《倾国倾城》里演过慈禧，后来又在贝托鲁奇那部著名的《末代皇帝》里演慈禧。当时忍不住问她：在你看来，两位慈禧，有什么不一样？提问并不高明，但卢燕还是幽幽地说：《末代皇帝》是外国人想象中的中国。那部电影里的慈禧脸上堆着厚厚的脂粉，像个老妖婆，还有传言说卢燕演完之后住院了一个星期。
到了《摘金奇缘》，卢燕和杨紫琼可说是代表了亚裔的高贵优雅。故事再简单不过，有人总结它是《流星花园》的桥段披了好莱坞的外衣：一个灰姑娘来到东方繁华乐园，被打量被挑剔被盘查，但是有骨气的她坚守自己的选择。虽然故事老套，但伴随着“浮云散，明月照人来”的悠扬歌声，卢燕与杨紫琼的出现，就像是浮华世界的那一点宠辱不惊。对了，她们都曾在李安电影里现身，所以当杨紫琼出现在烈火烹油的厨房重地时，就像置身于《饮食男女》片场；看她闯入一栋老宅，《卧虎藏龙》里俞秀莲步入镖局厅堂的画面仿佛重现；更不用说麻将桌上的明争暗斗，活脱脱是《色，戒》翻版……
似是故人来——我们看《摘金奇缘》的感触，当然与外国人大有不同。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长凤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