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报记者 陆乙尔
由贾樟柯执导，赵涛、廖凡主演的犯罪爱情电影《江湖儿女》将于本周五在内地上映。该片是唯一一部入围第71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华语片，也因此吸引了众多影迷的关注。前天，导演贾樟柯现身上海影城与观众见面，分享自己的江湖故事。贾樟柯坦言，在他心目中，江湖首先是指那些激荡的年代，透过江湖可以看到人心、世道的变化，“江湖虽然提供了一个丰富的背景，焦点最后还是聚焦到人本身。”
故事
“江湖”的背后是社会历史的变迁
《江湖儿女》的故事起始于2001年的山西大同，巧巧与大佬斌哥是一对恋人，斌哥每天在外面呼朋唤友，巧巧希望能够尽快进入婚姻。一次，斌哥在街头遭到竞争对手的袭击，巧巧为了保护斌哥在街头开枪，被判刑五年。巧巧出狱后再找到斌哥后却被无情抛弃。然而命运弄人，多年后斌哥处于事业低潮，又因中风无法行走，巧巧又扛起江湖义气重新接纳了斌哥……
聊到“江湖”这个话题，贾樟柯坦言，由于自己的成长经历里见过很多这样的人，经历了很多这样的事，所以想拍江湖也是由来已久，“在我心里，江湖首先是指那些激荡的年代，就好像胡金铨导演电影里背景是明代，张徹导演电影里背景是清代，吴宇森导演电影里背景是上世纪80年代的香港。我们讲述一个江湖故事，首先是因为江湖背后是一个巨变的社会，透过江湖可以看到人心、世道的变化。另一方面它也指危机四伏的生存环境，我们每一个人在生活里面，或多或少都会经历各种危机，还有复杂的人际关系。”
许多观众心中的江湖也许是古龙或金庸创造的武侠世界，或是国外黑帮片的喋血街头，这一次贾樟柯想讲的，则是真正根植于现下社会的“江湖”，“我在写剧本的时候就一直告诉自己，我的江湖不是《美国往事》或《教父》里的江湖，它是属于我们这个社会，跟我们的社会变迁、历史变迁有关联的。”
因此，该片时间跨度从2001年讲到了2018年，在空间上，贾樟柯则从自己的家乡山西开始，一路南下拍到三峡，再西行至新疆的大漠，最终又回到山西，完成了大半个中国的跨越，巧巧则在这一路上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酸甜苦辣尝了个遍。“距离我的第一部电影已过去整整20年，我越来越关注人心、人情、世道的变化，因为这是最难拍的。我们去拍世道，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就是我想通过《江湖儿女》告诉大家的。”
这一次回到《任逍遥》的故事发生地大同和《三峡好人》的三峡拍摄《江湖儿女》，贾樟柯坦言，这是他刻意设计的惊喜，“我很喜欢那种空间的恒定感，这些场景是过去作品里出现过的，就好像一个舞台。舞台没变，上面的演员、角色和命运都变了。”
演员
没有廖凡赵涛 “江湖”就只是个剧本
写《江湖儿女》的剧本时，贾樟柯其实并未想好谁来出演男女主角，反而是一个个活灵活现的配角早就有了人选，“我在写剧本时就会想象一些我熟悉的朋友来写，像刁亦男、张一白、徐峥等等。”最终，张一白和张译客串饰演了酒楼里的食客，徐峥演了火车上巧巧偶遇的“大忽悠”便利店老板，董子健演了一个小警察，《白日焰火》导演刁亦男则演了一位商会老板。
剧本写完后，贾樟柯对男女主角的选择很犹豫，“电影年代跨度很大，而且人物出场的时候已经二十多岁，已经长得定型了，能不能找到演员驾驭这种不同年龄的表演，挺发愁的，只能凭着直觉去挑。”最终，贾樟柯选择了他一直很欣赏却没机会合作的廖凡来演斌哥，“他特别喜欢剧本，也觉得年龄跨度不是问题，后来还特意留了花白胡子给我看，我一看，确实挺沧桑的。”
在片中，廖凡演活了西北小城市里的社会人，一口地道的山西话让观众完全听不出他原来是个湖南人。贾樟柯透露，剧组找了一位山西省话剧院的老师录制了对白，廖凡以此苦学了三个月当地方言，最后达到了当地人也信服的程度，“有一次我们在馆子里吃饭，廖凡说着山西话，旁边有人就说，这人长得很像廖凡，我说他就是廖凡。”
女主角的选择则更加顺理成章，贾樟柯与妻子赵涛至今已合作了十多部作品，“之前《山河故人》她的角色也有时间跨度，那时候可能有一些缺憾。但她在表演上是有优势的，也给了我很多惊喜。”
贾樟柯直言，在创作时，赵涛对剧本的理解给了他很多灵感。“她为了准备这个入过监狱的角色做了很多资料收集，后来有一天她跟我讲了一句话对我启发很大。她说，我不看这些资料了，江湖只是一个背景，更重要的是关于一个男人和女人的故事。”
贾樟柯说，江湖这个背景里虽然有丰富的社会和人性信息，但焦点还是在其中挣扎的人，所以影片不能脱离江湖，不过叙事过程中还是会聚焦到人本身，“没有他们两个，这部电影可能就只是个剧本。”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陆乙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