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凌晨醒来，拿起手机玩，发现朋友圈有人在转一篇文章，是刘嘉玲朗读诗歌，悼念已逝巨星张国荣。又到了一年一度，专属这位巨星个人的纪念日。关于张国荣，他的容颜，他的轻唱，他的流光，抑或他那些引而不发的情感微澜，都成为每一年这一天的例行话题。坦白说，我已经成为有些呆滞的旁观者，看过就看过了。
但刘嘉玲读诗的这篇文章，我却第一时间进行了转发分享。原因有几个，刘嘉玲用粤语读的这首诗来自诗人杨牧的 《行过一座桃花林》，有一句话是：因为我的孤独就是那颗星，格外打动我。张国荣有一首金曲名为《明星》，也是他去世后时常被用来传情达意的。
刘嘉玲选的也好，在张国荣所在的香港演艺黄金时代里，能够与张国荣匹配的女星不多，除了她，无非林青霞梅艳芳张曼玉王祖贤等，在世且积极入世的也就是刘嘉玲了。换句话说，要请，最可能请得动的也只有她。这是一个娱乐巨星对于另一个巨星的悼念。辈分高，交情深，是很隆重的。
诗里的意象很巧，几乎算是对电影《东邪西毒》某些情节的诠释。这是一部奇片，参演的演员除了杨采妮稍逊风骚之外，全是张国荣级别的巨星，包括了林青霞、梁家辉、梁朝伟、张学友、张曼玉、刘嘉玲等，在成片之外还有一个人就是王祖贤，很可惜她的戏份最后被删没了。八大巨星为了配合王家卫的拖沓工期，抽空还弄出一部喜剧版，就是刘镇伟的《东成西就》用以救市。张国荣在《东邪西毒》里扮演欧阳锋，地位很微妙，他是全篇的讲述者、也是见证人，在孤独的山丘上迎来送往了独孤求败、东邪、盲剑客、北丐等人。每个人都背着一个伤心、纠结的故事。欧阳锋爱上的女人，是自己的大嫂。每年春天，桃花盛开的时候，就是欧阳锋最伤心的时候，唯一的期待就是东邪黄药师带来她的消息，反之亦然。黄药师实际上是他与大嫂之间的信使，也是三角恋情的一角。黄药师也喜欢盲剑客的妻子桃花，就是刘嘉玲演的。还有呢，他与女扮男装的慕容燕调侃逗趣约会的地方，就是在姑苏城外的桃花林。
发现没有，全是桃花。所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说的就是这种无处不在，开到荼蘼的盛景，犹如过山车，花开到极致也到了要败落要泛滥的下坡路。电影中的恋情无不发乎天性，却无不在最美好的时刻戛然而止、铩羽而归。桃，又谐音逃，逃之夭夭，也说的是盛景之下反倒让人感到怯弱甚至畏惧，呆住了，想转身的微妙情境。
刘嘉玲和张国荣都出演了这部电影，戏外各领生死，联想起片中的某些台词、意象，竟让我生出不少喟叹唏嘘。就挑一句做结吧：当你不能够再拥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至少，他们都见过岛上桃花是如何盛开的。
媒体人 钱德勒
新闻晨报电子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