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村桃坞春三月,宜兜风,伴着音乐,一路晃到了苏州河畔,莫干山路。
M50号,拥有上世纪三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各个历史时期的工业建筑五十余栋。如今,在这个苏州河畔保留最完整的民族工业建筑中,一切皆可为艺术,是上海文化艺术地标,也是文艺青年的打卡地。

老式的铁栅栏玻璃窗,年久失修的通道,斑驳的墙面与幽深的小巷,都成了镜头下可以凹造型的“装置艺术”,而那些散落在M50角角落落里的“符号”就是它最坚实的主体。

来M50,除了打卡《何以笙箫默》的取景地,了解春明粗纺厂的前世今生,探寻网红文创店之外,在偌大的园区里,还藏着一个你不熟悉的世界:93年“画鬼”小哥木吉丞的“鬼怪世界”与现世哪个更真实?当代艺术家龚新如的交通标识究竟要把现代人指向何方?中国首批抽象派画家丁乙又将用三十年代的老家具把我们带回怎样一个时空?
站在M50的十字路口,坐标已经划好,就等你来转角遇到“新世界”。

木吉丞:“现视”聊斋异趣
每只“鬼”代表着某种目的、情绪或是看法
多只鬼的重叠
便组成了“人”

你见过一间充满鬼怪却又五彩斑斓的屋子吗?一进Pz空间,就被一室的阳光照得暖意融融,仔细一看,却发现每一个角落都有一只充满灵气的鬼怪,神态各异,造型夸张地“封印”在玻璃画框之内。细细辨别之下,每一只鬼怪好像都似曾相识,但又不同于大家平日里熟悉的魑魉魍魅。

据策展人介绍,这些鬼怪都出自于90后帅小伙木吉丞之手。生长在以海洋文化为主的闽南地区,木吉丞对于一切神秘事物总有着一种莫名的好奇之心。
从《山海经》里的那个“精卫衔微木,刑天舞干戚”的遥远的世界到儿时流传于街头巷尾的鬼怪故事。这些感人的、恐怖的、可怕的故事在木吉丞的笔端,呈现出的却是充满着喜庆而热闹的“烟火气”:活中琐事,世间情事,朋友趣事,每个人独特的痕迹无不从四面八方影响着木吉丞创造出的离奇世界。木吉丞的画鬼,即画人心,借由“鬼”去展现现代人的生存状态与内心欲望,或许这也是展览的名称“现视”的由来吧。
经历了人间磨难,鬼怪们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与百转千回,在岩彩,水墨的勾勒与渲染下“跃然纸上”,向各位人间看客叙述着自己的伤悲,展现着自己的脾性。

木吉丞创作的“莫嵯”,是一个因为绘画而错失所爱之人,死后化鬼意为“莫错”;悲剧故事“余常与邑蝣”中的鬼怪故事催人泪下;还有像儿童一样贪玩,爱搞事情的“突突”鬼……在这些怪诞可爱、惊险离奇的鬼怪背后是一种最真的情,最纯的欲。所谓鬼怪之力,不过人间万象。
当我们隔着展厅反射人影的玻璃与请勿触摸的警示语,在“真亦假来假亦真”两个世界的出入,体会到的那一丝盎然趣意,大概就是木吉丞的“初心”吧。
龚新如:符号王国的困境
在这个幽闭的空间中
红绿灯闪烁
在南来北往的方向中
有着人们习以为常的一切

将日常目之所触的事物收集在一起,以其特有的幽默和嘲讽加以解构与重组,这就是龚新如的“符号王国”。
“城市文明发展的同时,其实也在进一步约束和规范人的自由,像牢房一样被我们自己创造的文明所禁锢。”
一进入龚新如的幽暗空间,仿佛一个巨大的箱子将人牢牢地圈禁其中,被迅速地与外面的花红柳绿隔绝开来。在这个陌生甚至令人压抑的空间中,周到君没有了方向,也失去了笃定,经历了短暂眩晕后,除了巨大的交通装置所发出的机械声以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限速、改道、电子监控等所谓的文明符号将人们自己牢牢地圈禁于其中。周到君在揉成一团被丢弃于角落里的公路标识前驻足,带有些许茫然与震惊:“成都”在哪里?方向在哪里?寂静角落里的喧哗躁动,令人难以忽略。

当路标的箭头纷纷指向“自卑”、“冲动”、“傲慢”、“任性”、“奸诈”与“孤僻”时,还能在尖锐、敏感的字眼中找到内心真正的路途吗?不远处,龚新如的黄色警示标志在不时地在提醒你:小心误入歧途!

如果说“怎么走问度娘”戳中了“新司机”的痛点,那么“超车前请将银行密码告诉家人”莫不是对“老司机”的调侃。在这条“新如龚路”上,请各位安全驾驶。
丁乙:老家具的审美符号
看的好东西多了
凭着手感和经验
就能知道
什么是徒有其形的赝品
什么是岁月积淀的风华

艺术家丁乙在M50号的“凹凸库”里“老屋藏宝”也不是个秘密了。
老家具在装饰上强烈的象征意义,成了它独特的审美符号。而这样的审美符号在悠长的岁月中却成了连接过去的密码。不经意走进了丁乙的藏室,一不小心就和里面的老家具看对了眼。在梳妆台雕花的流线上,五斗橱充满岁月印迹的划痕中找到一种久违了的感觉,温暖又窝心。比起真正的古董家具,三十年代的老家具身份颇为尴尬。因为“不够老”,所以这些旧物暂时还算不上古董,但那种气韵却难以效仿。

丁乙收藏的五斗橱虽然陈旧,设计和做工却大有讲头。上部密集的繁花浮雕与下部的空疏形成对比,两边细密的线柱使得这种对比得到舒缓,呈现出一种海派老式建筑大门特有的对称性。老红木酒柜的造型则深受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机器美学的影响,从底部立脚向上以阶梯式收缩,完全不同于古典家具必须遵循对称的关系。单人沙发属于典型的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流行风格,结合海派设计中“双面垫”的概念,春夏季使用皮面,秋冬季翻转后使用绒面,让不少专业设计师都赞叹那个时代,精明如斯的上海人竟然如此懂得生活。
“这些旧物有很强的包容性。在设计史上有着承上启下的作用,但是在中国设计史的研究中,这一部分却被忽略了。”

作为曾经的“东方巴黎”,上海理所当然地吸纳了当时最时髦的设计语言,在凹凸库还可以看到许多中国传统文化密切相关的符号。虽然不见当年雕琢祥云飞鸟,花卉争艳的能工巧匠,但这一份艺术的审美却随着代代“柴米油盐”的质朴生活经世辗转,传递到普通民众之中,越显其沉稳从容之美。无怪乎原本钟情于极简明式家具的丁乙就此“移情别恋”。海派老家具的美颇“接地气”,好像在入口处那早已不平整的镜子中依稀可以看到三十年代那个春光明媚的上海。
时过境迁,当年周老板留下的工厂
无意间为当代都市人的“城市迷途”
留下了一片思考的空间。
趁着阳光正好时,
不妨去M50的烟囱下换一个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