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中的上海是我们写过的80、90年代

2018年,一个小伙子和我们联系,说自己在为《繁花》做前期调研工作。

他说看很多我们的文章,汲取灵感,也去找我们采访过的人物聊了聊,以拼凑出角色的时代生活背景。

我们笑称:彼此的工作很相像。

终于,六年过去,《繁花》开播了。

我们选取了电视剧《繁花》中的一些片段,来说说真实历史中的那些人事物。

|外企白领与“外事无小事”

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代外企白领,已经有了严格的“dress code”(着装要求)。上世纪80年代的上海街头,在两用衫、夹克衫的茫茫人海中,出现了一小群西装革履挤公交车、踏脚踏车上班的人。

“格辰光冷天屋里厢冷死,到办公室又只好穿衬衫。跑到商社来上班,棉毛衫、棉毛裤脱也来不及脱。”

“生活上有交关窘境,相信第一代外商雇员每个人都碰到过。”吴平说。

在进入日本九大商社之一——日商岩井之前,吴平的工作单位是一家街道企业。

那是1982年,他被作为培养对象,从延中复印工业公司借调在街道团委工作。

因为自学过一点英语,当有关部门来为外商选拔人才时,他第一个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尽管来自“上只角”,刚进日商岩井担任业务员时,吴平还是闹了些笑话。

“上班没几天,所长让我发个‘telex’(电传),我从来没听到过。”他说。

如今80后、90后闻所未闻的电传机,在当时可是先进的通讯设备。通过发送“明码电报”,可以与公司在全球的100多家分支机构联系。

零基础的吴平只好请比他早进商社、从外贸公司调来的同事教他,利用吃午饭的时间拼命学习。

1982年4月,上海市外国企业常驻代表机构服务部成立。外商在上海雇用中国雇员,必须通过该服务部。

原先在宝钢外事处工作的叶兴虎,被市政府抽调到外企服务部工作。

国门初开,外商进驻上海,急需聘用中国雇员。然而当时的人事制度还停留在计划经济时代,人从哪儿来呢?

最初规定,业务人员由上海外贸总公司推荐,秘书等服务人员由锦江饭店推荐。可很快就无法应对缺口。

“每天都有外商机构来要人,但是我派不出人。”叶兴虎回忆说。

由于之前的教育断层,要在一千万人口的大上海找到略懂外语的人才,竟然有“踏破铁鞋无觅处”之感。

为此,叶兴虎和同事跑去静安区和徐汇区的一些街道选拔人才,后来又跑遍了上海的十个工业局。

1983年,当时在上海船舶设计研究院工作的吕富强也通过了选拔。

“其实我不大想去,对外商有点陌生。”他回忆说。

“我问阿拉师父,没想到他讲:去!这个就是老早讲起来‘吃洋行饭’。侬假使待在研究所,到顶也只不过是高级工程师。”

国门初开,更大的挑战来自于思想政治上。像吴平、吕富强这样到“洋行”去上班,当年被看作是“不出国的劳务输出”。

“所有雇员都必须按照出国的要求政审。”叶兴虎说,“从隔壁邻居、居委会、派出所到所在单位……一路政审下来要敲十几个图章。”

第一代外企白领,都听过“外事无小事”这句话。

每周六下午,外企服务部要召集被派遣到各个外国商社的雇员,坐在瑞金路小学的小板凳上,开展思想学习活动。

根据规定,雇员的家属不可以和外商一起吃饭。

“日本人邀请阿拉家属吃饭,我只好跟同事联合起来,伊讲老婆加班,我讲老婆身体不适宜(舒服)。”吴平说。

“几趟下来,日本人觉得奇怪了:哪能每趟总归要加班、生毛病?”

一直到1986年,吴平打了报告,得到批准后才得以带家属参加公司活动。

饭不可以随便吃,礼也不可以随便收。

“比方讲外商送我只打火机,我不好拿回去,快点奔到管理办公室上交。”吴平说。

“所有上交的礼物,到年终摸奖的辰光,可以优先挑一样——只好挑一样。”

1984年,吕富强被派遣到三井物产,在收礼这件事上也碰到了难题。

“我有根领带,是上海领带厂的真丝‘敦煌领带’,最好的那种。”

“阿拉有纺织部,对着装比较讲究。日本人看到我这根领带,有点屏不牢了:吕桑,我给你根领带,这是日本产的,试试看。”

“我敢戴啊?交到管理办公室了。日本人问:为什么不戴?我只好讲:被同学看到拿走了。日本人不响,过了两天,又给我一根领带。”

“这根不好再交了。我心想,外服假使问我,我就讲:工作需要,喏,戴了嗨。”

|联谊大厦

强总上班的联谊大厦,在《孽债》里也出现过——吴观潮上班的地方。

1985年5月,拥有当时全上海最好外滩景观的联谊大厦在延安东路落成。

这幢高107米、28层的大楼,曾创下多个上海第一乃至全国第一,比如上海第一幢涉外商务办公楼、高度第一大楼、内地第一幢玻璃幕墙建筑……

联谊大厦的物业管理公司拿到了上海的第一张物业牌照,从此办公楼的物业管理模式开始在全上海推广。

上世纪80年代,上海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外资。

据说锦江俱乐部、锦江饭店中楼和南楼几乎全改为办公用房,和平饭店、上海大厦等涉外宾馆的一些客房也改为办公室,但仍难满足需求。个别外商不得已“偷租”民宅,开设“地下办事处”。

究其原因,上海的办公楼太少。市委市政府研究后决定,合资建设上海第一座涉外商务办公楼。

很快,一份建设工程审批文件放到了汪道涵市长的办公桌上,申请人是香港新鸿基证券有限公司、上海市投资信托公司和上海锦江联营公司,申请内容正是在外滩建造一幢甲级写字楼,名为“联谊大厦”。

此前,上海没有任何建造涉外办公楼的经验。为了高质量打造这栋商务楼,建筑所用材料都把关甚严,中央空调、冷冻机、锅炉、日立电梯、擦窗机、监控系统、冷却塔、玻璃幕墙等,均看齐国际水准。

大厦竣工半年之前,预订出租率已超七成。其中有三菱商事、丸红、通用电气、IBM、惠普、王安电脑、DEC、花旗银行、ABB、三洋电机、新鸿基等世界知名企业。有些企业排队登记超过一年,方才得以入驻。

“在联谊大厦上班”,一时成为年轻人的梦想。

此后,瑞金大厦、上海国际贸易中心、上海商城等一大批涉外办公楼陆续问世。

据说这些写字楼里都有一名“打桩模子”(黄牛)常驻,专门兑换外汇券。

|《孽债》

《繁花》热播期间,上海人见面多少都会聊上几句剧情。上一次这样的场景,也许还是《孽债》。

1995年1月9日,《孽债》在上海电视台八频道开播。

当时27岁的年轻导演梁山喜欢在晚上骑部脚踏车上街,晚上8点05分,上海的马路上、公交车上几乎空无一人。因为大家都在家里看《孽债》,甚至有饭店把电视机搬到了大堂。

“我骑着自行车一路听过去,路边的裁缝铺子、理发店里,传出来的全都是这部片子的主题歌。”梁山回忆说。

“这是作为艺术工作者最幸福的时刻。”

电视剧《孽债》改编自叶辛的同名小说,由黄蜀芹担任总导演,梁山和夏晓昀担任导演,讲述了5个云南知青的子女来沪寻找亲生父母的故事。

用今天的话来说,这是一部“现象级”的电视剧,甫一播出即引发轰动。有一个星期的平均收视率创下了42.65%的收视纪录。

期间,上海电视台曾因播出“群星爱心演唱会”,停播一天《孽债》。

尽管事先多次在屏幕上打出字幕说明,但市民们还是急得疯狂拨打电视台热线,说只要当晚播,再晚也没意见。

为了满足观众的热情,上海电视台后来不惜损失200万广告费,将每天播一集改为播两集,开了黄金剧场两集联播的先河。

在梁山看来,采用沪语对白是这部戏成功的关键之一。

“我们模仿的是上海当时拍得最棒的几部纪录片,比如《重逢的日子》、《毛毛告状》等。”他说,“电视剧有种表演的腔调,我们想把它去掉。”

当时,梁山很推崇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它的形式特征之一就是运用地方方言。

在尝试用沪语拍戏这个想法上,梁山和他的老师黄蜀芹一拍即合。可演员从来没这么演过,他们担心说上海话会像演滑稽戏。

还有台词的表达,比如,怎么用上海话说“我爱你”呢?梁山提议,让演员根据上海人表达感情的方式,自己对台词进行口语化的“翻译”。

所以在赵有亮扮演的沈若尘向严晓频扮演的妻子梅云清“摊牌”那场戏里,台词是这么说的:

“云清,侬讲,我对侬好伐?假使我在啥地方骗过侬,侬还会对我好伐?”

华东师范大学教授、影评人毛尖这样评价《孽债》的语言特点:

“不同年龄层不同阶层的上海话,各种腔调,如同不同区域的上海,支持不同人物的行动逻辑。”

梁山也说:“方言看似是面上的东西,其实变成了核心式的动力。”

“清一色的上海演员,他们对上海的风土人情更加理解,用自己的方言来演,也演得更准确了。”

除了语言上的贴近性,《孽债》还忠实地记录下了上世纪90年代上海的风貌。

剧中表现上海的第一个镜头是从外滩摇到陆家嘴,一枝独秀的东方明珠尚没有“厨房三件套”作伴,耳边传来的海关大楼钟声还是《威斯敏斯特报刻曲》。

与此同时,弄堂里还在倒马桶、用公用电话;晚高峰时候,公交车又挤又堵,马路上不乏有赤膊骑脚踏车的路人……

2009年黄蜀芹在回顾拍摄《孽债》的初衷时曾说:

“那个时候,我清醒地感觉到时代大变革快要来临了,上海市区的许多老房子被推倒了,上海的生存环境,将近七八十年,甚至于一百年的历史文化、城市文明,应该通过影像抢下一些留作历史记忆的镜头。”

“《孽债》后来为什么会那么受老百姓喜欢,获得广泛的感同身受,就是那样的生存环境和老百姓的生活太接近了。”

|泡饭

宝总每次去夜东京,泡饭过6个小菜。

几十年前,这对上海人来说太奢侈。

更有可能的吃法,来自“进贤路F4”吵相骂后的葛老师。落魄的他看着隔壁金宝的姆妈送来的冷饭,对宝总说:“侬给我倒点开水好吗?我吃泡饭……侬帮我腐乳拿一下好吗?”

在所有吃食中,没有一样比泡饭更能代表上海了。

五六十年代,上海的工人家庭清晨一咕噜起床,把隔夜饭倒入锅,浇上老虎灶泡好的开水,生起煤球炉,滚个几下,一碗泡饭便上桌。

再配上小菜,囫囵吞咽下去,短短几分钟内,肚子就填饱了。如此,早上六点钟上班,可以扛饿到中午十一点吃中饭。

“泡饭这种餐饮形式比较适合工商城市快节奏的生活。上海人守纪律、重辰光,就是这样磨练出来的。”

九十年代,历史学者承载曾访问过普陀、杨浦一带的纺织工人,他们的工作偏重于体力劳动,上班时间严格。

“没有泡饭,就没有上海近代产业的发达。”他说。

然而,经过“拷贝走样”,泡饭早已不仅仅是工人的专利早饭。

不少上海文人,也对泡饭充满了感情。

上海作家马尚龙,小时后一家七口住在“上只角”淮海路上的霞飞别墅,父亲掌管爷爷的印刷厂,每个月收入150块。

照道理说,在六七十年代,这样的生活水平算得上优渥,但要养一大家子,还是有点紧巴巴。

物质的拮据如同是给日子拧上了发条,让身处其中的一家人不由得加快了节奏。

每天一早六点三刻闹钟一响,兄弟姐妹们立马你追我赶地起床,走出三十多平的房间,往上踏三个台阶,来到厨房、晒台和卫生间所在的楼层。

这时,姆妈已经用24寸大的钢钟镬子把泡饭烧得滚烫了。

“个么泡饭老烫的哪能办呢?”他说。

那个年代上海人民的智慧就在这里了。

滚滚烫的两大碗泡饭盛满,他们把泡饭集中到晒台上去“晾”。冬天的时候,把烤菜露倒入泡饭中,让它迎着西北风吹,便足以加速降温。

天再热一点,在面盆里盛点冷水,把泡饭碗揿在里头,面盆里的水徐徐升温。

刷牙洗脸,再回到晒台的时候,泡饭的温度差不多降到可以吃了。

“阿拉都不要爷娘催,吃得如火如荼,所以软腭都是烫伤的。”他说。

大头菜在瓶子里,碗里有腐乳、隔夜青菜。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充满好胜心的少年们互不相让。

等到80后长大,小时候不喜欢吃的泡饭,终究成了乡愁。

80后彭晟杰,小时候是讨厌吃泡饭的。然而,小彭的爸爸偏偏酷爱这道传统早饭,老彭喜欢过糖蒜、姜丝和南汇老家亲手腌制的酱瓜吃,乐此不疲。

“老一辈的DNA里厢有吃泡饭的基因。”说起爸爸的脾气,小彭有点“积怨”,“上海人上班老急的,又做人家,最好前一天留下的剩菜剩饭一记头吃脱。”

十几年前,彭晟杰去瑞士卢塞恩学习酒店管理。远在他乡,相继在中、西餐厅实习,他在东西饮食文化的吹拂下,逐渐发现了自己的“上海胃”。

“泡饭在我胃里打下了烙印。西餐吃腻了,胃不舒服。”他说。

肉肠炒蛋,即高仿版的榨菜肉丝,再过上泡饭,唯一缺的是家的味道。

和过去相反,彭晟杰现在只有到周末才有空过泡饭,原因是,他的泡饭是讲究吃法了。

泡饭烧烧快来兮,但是小菜的准备,却要费一番功夫,腐乳、虾油露鸡、酱瓜、咸蛋、皮蛋、黄泥螺,烤菜、螺蛳菜、萝卜头、花生……

你可能觉得这样过泡饭是不是有点喧宾夺主了。其实未必,上海泡饭的小菜,也是泡菜文化的精髓。

家里过泡饭上的什么小菜,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出你的籍贯。

据说,苏南人口味清淡,爱吃带点甜味的酱瓜;宁波、绍兴人嗜咸,镇江、南京一带的人做酱菜特别考究;高邮苏北这带盛产鸭蛋;安徽人爱搞点辣味;海宁一代沿海渔民多,口味比较重,其斜桥榨菜风行于世。

一碗隔夜饭,一壶热开水,几碟小菜。简简单单一顿早餐,你能看出一户人家的底细,城市的过去和上海人的身份认同。

难怪,这一碗泡饭生生不息。

|梦特娇

1991年,上海全市职工年平均工资3317元,每月平均约276元。

刘海文(化名)在1991年买过一件凹凸版的梦特娇,海蓝色,上面有黄色一枝花,他记得价格大约是900元。

这个数字,相当于那年上海普通职工3个多月工资。

在那个年代,梦特娇短袖T恤还是有点东西的。

首先是面料。

梦特娇男孩津津乐道的“冰丝短梦(短袖梦特娇)”,其实是一种人造纤维代替天然丝,对聚酰胺面料进行多道工序加工后生产出的,这种材料叫“亮丝”。

市指几个80后读者都有类似的印象,小时候用手去摸长辈的那件梦特娇,“一碰上去,冰冰凉”,“类似于冰蚕丝”。

其次是款式。

梦特娇亮丝T恤大体分为平版、花版、凹凸版。

1999年,当时很火的亚新生活广场里,凹凸版亮丝售价680-880元,平板和花版亮丝便宜点,600-780元。

最经典的颜色是灰蓝色,有点类似蒂芙尼蓝,其次就是黑色,俗称“黑梦”。

大概它家设计师精准领会了那些年梦特娇男孩们的内心需求?蓝色个性张扬,黑色沉稳内敛,反正腔调是到位了。

最后就是标志性logo,胸前一枝花。在梦特娇男孩记忆里,黄色一枝花最经典。当然,这朵花也有粉白款。

这枝花是整件衣服的核心,它既是品牌的logo,更是“身价”的象征。

除了衣服本身的卖点,围绕梦特娇的话题更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梦特娇走红不久,仿冒品也紧随其后,充斥于市面上。

“真假梦特娇”升级弄堂热搜,那些斥巨资买过“正版”的梦特娇男孩们,在辨真伪这件事上个个无师自通。

最有名的传说之一,就是“香烟头可烫”。

刘海文印象特别深,有次同事把梦特娇短T带到厂里来,一帮人起哄要用点燃的香烟头做鉴定实验。那件实验品过关了,“确实阻燃”。

一时间鉴真假的哏实在太多,从材质到走线,从性能到颜色,都能成为大家判别真假梦特娇的切入点。

“这个牌子仿冒很难。”刘海文认为,大兴货一眼就能看出,“(穿在身上)没骨头”。

这个自带喜感的话题还传承到了“梦二代”。

跟着父辈瞥见过梦特娇辉煌的80后们,当时年纪不过10岁左右,也在耳濡目染中,掌握了某种鉴伪技能。

市指读者Edonchen是1981年出生的,他曾留言说:“我大舅从他小舅那批发来的梦特娇。”

“真伪鉴定秘籍,(是)左胸口那个口袋边缘里侧的缝线,在走线的两个末端会各有一个非常自然的收口,假货是直接缝线封死的。”

另一个颇具争议的话题是:“到底适意伐?”

梦特娇男孩们给出的反馈千差万别,有人说吸汗又透气,也有人说特别闷,只适合在空调房穿。

但仔细想想,情有可原啊,当年身上这件T恤带来的满足感是如此巨大,那点微不足道的舒适度问题,多么不值一提。

时过境迁,生活里一切都变了,梦特娇早就是“上古”潮牌了。上海那么多购物中心里,爷叔们要能找到一件梦特娇,大概比发现古董还惊喜。

一代梦特娇男孩已经老去,不知他们路过潮牌店门口年轻人的排队长龙时,那些曾经的自己,会不会被短暂地记起?

|光明冰砖

网友评价范师傅直接拿勺子挖着吃的方法为“绝对大户”。因为冰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属于“白富美”。

能够追溯的冰砖价格,大约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彼时益民厂的冰砖分小、中、大三个规格,分别卖1角9分,4角2分,7角。

对于七八十年代工薪阶层家的孩子来说,一般总得有点好事发生,才能吃上一块冰砖。

一位名叫马蒋荣的作者在向报刊投稿时回忆说,第一次吃中冰砖是在老妈有奖贴花储蓄兑现了2元钱奖金的那一天。

而美食专栏作家西坡回忆:

一旦隔壁邻居看到你用一条毛巾包着一块大冰砖匆匆踏入客堂间,就能猜到你家来了客人,而且不止一个。

相对于小冰砖和大冰砖来说,上海人最熟悉的是中冰砖,简称“中砖”。

七八十年代,对于囊中羞涩却想吃中砖的顾客,商店有把中砖一切为二的卖法。

此时,上海人对于精确的追求又表现到了极致:

为了确保一分为二的冰砖大小一模一样,分割冰砖采用对角切的方式,谁都不会觉得吃亏。

一公斤装的加仑,在1980年代初刚开始生产时,也算奢侈品,定价8元。相当于当年一个普通工人月收入的近五分之一。

最早,加仑是专供给酒店、饭店的产品,等到弄堂里的人家纷纷买了冰箱之后,加仑也随之进入了普通上海人的家庭。

文/晨报记者 姜天涯

制图/特级首席美编 黄欣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姜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