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编剧海飞坦言,虽然写剧本占了他70%的精力,但——-小说创作更让人觉得熨帖

对于作家、编剧海飞而言,来上海的这个周末是异常忙碌的。11月18日和19日两天,他在沪接连参加了两场新书分享活动。11月18日思南文学读书会,分享最新古谍力作《昆仑海》,对谈嘉宾包括作家走走、编剧秦雯和评论人项静;11月19日在朵云书院旗舰店,分享新书《海飞自选集》(全套4册),走走主持,嘉宾包括市作协副主席薛舒、《收获》杂志副主编钟红明、《上海文学》杂志副主编来颖燕,畅谈海飞多年来的创作经历以及丰富的创作题材。

在接受新闻晨报·周到记者采访时,海飞说,他是一个碎片化睡眠和碎片化吸收的人,现在80%的时间被剧本所占据,目前还在负责一本文学刊物《浙江作家》。他坦言,以前年轻时,几天就能写完一个几万字短篇,那段时间写得非常纯粹。

|剧本创作几乎占了70%的精力

新闻晨报·周到:在作家和编剧这两种职业身份当中,你觉得“权重”各占多少?当时怎么会从纯文学写作转向编剧?

海飞:从纯文学写作到也从事编剧工作,我觉得主观上是为了改善生活,这是毋庸置疑的。客观上,是即使在纯文学小说创作时期,我的小说中故事的力度仍是相对较强的,我认为这也是有人邀请我写剧本的主要原因。真正开始写的第一个电视剧剧本是《大西南剿匪记》,柳云龙主演。这之后编剧的下一部电视剧便是《旗袍》,从此开始了左手小说,右手影视的双线写作时期。就现在而言,我觉得剧本创作几乎占了百分之七十的精力,小说创作占了百分之三十的精力。但是,当作品被传播,创造被传达时,在我心目中她们的重量是一样的。当然,就创作的快感而言,小说更让人觉得熨贴。

新闻晨报·周到: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真正爱上文学创作?当时写作的动力来源是什么?

海飞:1994年时我开始写一些文字,喜欢但谈不上热爱。真正狂热是从1996年开始,那时我在化肥厂当经警队员。为什么在1996年疯狂地写作,因为我当了四年经警以后,后来调动工作去车间里拉煤拉了两年。我写作的目标很简单,第一是我自己确实是喜欢的,第二我确实想要改变工作。后来,我凭借写作去了一家私企,又去了一家学校,直到后来我去了诸暨报。在诸暨报时我很热爱记者的工作,直到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很久没写小说了。我发现我还是热爱小说的。因为热爱,因为喜欢沉浸在故事的感觉,在报社工作三年后,用现在的话来说,我裸辞了。

裸辞之后,我疯狂写作的那段时期可以说是“心流”时期,《干掉杜民》《看你往哪儿跑》《到处都是骨头》这些纯粹的文学作品几乎都是在那段时期,也获得了一些文学奖项的鼓励。后来是因为机缘巧合的原因,2010年左右进入了影视行业,那两年写了小说《向延安》和剧本《旗袍》后,进入了谍战创作高峰时期。写作驱动力确实是一直在变的,小说与剧本在我心目中的轻重也在变。现在的写作热爱的成份占了大部分。这些年我放慢了节奏,以平均一年一部剧的体量前行着。虚构故事的快乐,确实是让人有多活了几次的假象。所以,于我而言,写作也是享受生活的一种。

|明朝最后的一个盛世,万历的一角

新闻晨报·周到:作为新书,《昆仑海》首发于今年出版的《收获·长篇小说》夏卷,内容也刊载于《小说选刊》第11期,据说在这本书的创作初始,你曾经去临海采风,这本书为我们讲述了一段什么故事?

海飞:2020年的暮春,我在动笔前又去了一次台州临海古城。这是一座我熟悉的小城,安静得让我觉得世界仿佛静止,像一场文艺电影的场景。我特别喜欢的是临海的古长城,和一条叫紫阳的老街,绵延的烽火台告诉我这是兵家重地。我还喜欢临海一个叫花街的地方,这儿曾发生过一场著名的“花街之战”。花街当年发生战事的地方,现在已经找不到踪影。但《昆仑海》中,陈五六和丁山的祖父辈,就是花街之战中的左右前锋。

如果让我叙述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我想这是明朝最后的一个盛世,万历的一角。讲述了锦衣卫昆仑在台州府和琉球国,与倭谍暗战的故事。它通过锦衣卫昆仑的不断抉择,展现了一个个人物,犹如斗兽场中的困兽的生存状态,成长的代价很大,弑父、告别、牺牲、分离不断上演,可历史的洪流终是不可阻挡的。

新闻晨报·周到:在你的书写中最关注的是人性,《昆仑海》这本书当中是否有体现?

海飞:《昆仑海》这部小说中,有两对父子,他们分别是少年锦衣卫昆仑和他的叛徒父亲骆问里;以及笑鱼少年苏我明灯和他的亲生父亲,名义上的叔叔苏我入鹿。这其中的人物关系很明显,是血浓于水的又是充斥着伦理道德,家国大义的高墙。从人性的角度,我想说说骆问里为何会背叛大明,首先他是一名在朝鲜战场上的军人,在战场上被俘后历经艰难回到军营,却被上级不信任让其做必死的冲锋小兵,于是他逃到了杭州隐姓埋名,却又和一个有夫之妇阿普相爱,最终他的身份被日本间谍发现,阿普也被挟持,为了爱人他背叛了大明盗取了海防图。至此,骆问里的身不由己和人性弱点已经很清楚。但一念是地狱,一念是天堂。骆问里的结局是,在得知了这个来到琉球国和他经常赌博的昆仑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后,在儿子命悬一线只能活一个时,他救下了儿子并让儿子割下了他的头颅,带回大明,因为他把海防图刻在了头颅之上。所以,我们说这样的一个人物,怎么定义他是一个好人,还是坏人?

|打破过去的大城市谍战叙事

新闻晨报·周到:类型剧和主旋律剧的改编和创作,有什么不同?

海飞:我觉得本质上没什么不同,主旋律剧就是一种类型。那么既然是一种类型,就要遵从类型剧的共性和叙事法则。我想说的是,共性之外的“个性”或许才是取得成功的要素之一。在我看来谍战剧也是一种类型,求新一定也是特别重要的任务。而求新又何其艰难,求新并不是只要换个职业,换个角度,这不叫新,这叫换了一层皮。谍战也有着它的约定俗成的创作方法和规律,我想能发力创新的可能是人物关系和剧作想要表达的重点。有时候我想,文学和影视可以用裤子来比较,怎么样创新,裤子都需要有两个裤脚管。一个裤脚管,那叫裙子。

新闻晨报·周到:你从事了十年的谍战戏创作,能否剧透目前“谍战之城”的构建进度?

海飞:何为“谍战之城”,即打破过去以上海、重庆、哈尔滨为城市背景的大城市谍战叙事,选取一批城市地域特色和谍战历史相辅相成的中等城市作为小说地域的主角,而这其中便有我正在策划的杭州、宁波、舟山、台州府(现临海古城),在我的写作计划之中。比如这次的《昆仑海》,故事的发生地是台州府和琉球岛,这其中既有当时大明子民在沿海热气腾腾的生活,又有琉球国异域风情又暗藏杀机的生死较量。舟山是一个靠海吃海的城市,因此在关于舟山的创作中就会有许多海洋元素。而宁波是我现在正在写的《大世界》的城市主角,小说名字“大世界”就来源于上海的这个大世界游乐中心,这个小说目前正在进展中,讲述的是在大世界工作的三流魔术师从临时在宁波潜伏一个月到最终潜伏八年,从一个自己很不屑的人到最终变成比这个人更这个人的故事。

|我是一个碎片化睡眠和吸收的人

新闻晨报·周到:能否介绍一下你平时的作息规律和生活状态?

海飞:我是一个碎片化睡眠的人,我觉得这个方式是最适合自己也最有效率的方式。每个人的状态是不一样的,随时能够睡着,是一种天赋,或者说是一种能力。而睡眠其实是精力的加油站,是最好的营养剂。我们都知道,一个人的工作效率和强大的创造力,都离不开精力充沛。而保持精力旺盛,需要充足睡眠。

另外,我还是一个碎片化吸收的人。我在创作上的学习能力比较强,而影视创作需要技术。技术从哪儿来,就是你总能从一些信息中捕捉到你认为有用的东西。这就有了个体差异,所以碎片化吸收,也是一种能力。

但我不倡导这样的碎片化。系统的学习和休息,一定是最好的。我不过是没有这样的条件,我总觉得我的白天,是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无精打彩,勉强能处理一些事。但是到晚上双眼放光,仿佛这个时候能创造世界。

我的生活相对单调,应酬也不是很多。我能长久的在书桌前工作,踱步,喝茶,打工作电话,仿佛也有些从容,甚至能感受到身边的时光流走。这看上去比较孤独,而往往是在孤独时你更能发现内心。也往往是在这样的安静中,你才是真正的真实的你。

文/晨报记者 严峻嵘

图/杜湘涛 严峻嵘 部分资料图由受访者提供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严峻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