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音乐家，你需要有一点疯狂。很多的灵感与创造力，都来源于此。
被英国《经济学人》杂志评选为“ 当代二十大博学之人”的斯蒂芬·霍夫，是当代最顶尖钢琴家之一，且以兼任作曲家与作家的“斜杠”身份闻名。此行上海，他于24日和26日在上海交响音乐厅为申城观众分别带来一场独奏和一场协奏音乐会。
“独奏那场你们看了吗？这才是真正高级的音乐家。上海观众挺‘贼’的，全场都坐满了，我听下来真的很感动。”采访霍夫之前，记者在上海交响乐团后台遇到刚结束排练的指挥家余隆，谈及霍夫的演奏，他赞不绝口。
演出前，霍夫在上交的储藏室里细心挑选钢琴，除了斯坦威之外，还看中了一台贝森朵夫。“我用贝森朵夫上手一练，就觉得音色很美，为什么这不可以成为正式演奏时的选择？”在霍夫看来，挑选钢琴就像挑选伙伴，斯坦威固然大名鼎鼎，但是更适合演奏德奥系那些偏硬核的严肃音乐，例如协奏音乐会上贝多芬和勃拉姆斯的曲目。“而对于独奏演出来说，我想要更加自由的感觉，甚至在演奏的结尾加一些疯狂的发挥，这个时候贝森朵夫就比较合适了。”
霍夫习惯用比喻来表达自己的很多感受和心得。独奏会于他而言更像是漫无目的的兜风，下一处的风景永远未知，却也意味着更大的发挥空间。而与乐队合作的协奏演出，则有更多的制约，不太能如此随心。
26日演奏的曲目，初创之时本就表达了作曲家相对复杂的心绪。19世纪初《c小调钢琴第三协奏曲》诞生的时候，贝多芬正在经历“耳朵再无康复可能”的重击，彼时的他情感进展也不顺利，经济上也因为自己反复无常的个性而面临挑战，失意中诞生的作品以充满情感的各章节展现着作曲家复杂的内心世界。
而勃拉姆斯的《d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也同样记录了作曲家动荡的青春岁月。悲剧性的开头、梦幻般的旋律，赞美诗般的音乐基调构成了一首最具交响性的钢琴协奏曲。
演奏之外，霍夫还是一位作曲家和作家。曾为2022年范·克莱本国际钢琴比赛创作委约作品，由30位参赛者演奏；声乐歌曲作品《爱与失落之歌》在今年1月完成了全球首演；灵感来源于茨威格的同名自传体小说的钢琴协奏曲《昨日世界》，明年将由霍夫本人担任独奏在美国盐湖城首演 ，该作的欧洲首演也将于2024年5月在英国曼彻斯特上演。
在音乐领域之外，他也是一位酷爱写作的作者。不仅在《纽约时报》《泰晤士报》《卫报》等报刊发表文章，还发表过散文集《粗略的想法：对音乐和更多的反思》、回忆录《足够了：童年的场景》等。
今年刚刚出版的《足够了：童年的场景》（Enough：Scenes From Childhood）记录了霍夫21岁之前的年少时光：4岁即展现出不俗的音乐天赋，可以哼唱并弹奏70多首童谣；青春期的时候一度对钢琴失去耐心，每天看电视虚度时光，俨然一个“坏孩子”；到了大学开始重新爱上音乐，慢慢走上职业生涯。
霍夫说，人生就是会有一些时光不如另一些时光，哪怕是成年人，也会经历人生的起伏。“你可能会在想，天哪我在干什么，怎么会有这么糟糕的时刻，但是人毕竟不是机器，那个时候你可能没有弹奏出完美的旋律，但或许你正在收获美好的友谊或爱情。人生没有绝对的成败，一切都在变化，当年在学校里表现得不好，不代表日后我进入大学里不可以开启一个全新的人生。”
而之所以为这部回忆录取名为“Enough”，除了要和自己的名字“Hough”押韵之外，也是因为这本回忆录只记录到21岁的时光。“我并不打算把所有的经历都讲述出来，写作或者作曲，对于我而言是更自我的表达。标题可能像是一扇漂亮的门，吸引读者们走进来。而创作者到底要吐露多少内心，要考量得恰到好处。”
尽管当年的坏小子如今已经变成了国际知名的钢琴大师，出入过许多高级的场合，也见过包括英国女王在内的不少尊贵的“大人物”，但霍夫始终保持着一颗平常心。谈及对自己产生过重要影响的人，他想到了自己的老师和牧师，他们一个教会他技法，一个教会他如何情绪管理，面对人生的挫折。“如何去定义伟大，在我看来并不在于所谓的名气，我觉得我房间的清洁工，也在做着非常重要的工作。所以关键其实在于，我们以怎样的姿态，面对我们各自的人生议题。”
钢琴家、作曲家、作家，是同时在霍夫身上存在的标签。而他没有偏倚，享受着每一种身份带来的独特体验。“作曲和写作其实是很繁重的工作，更像是培养自己的孩子。写作尤其不易，要知道语言的作用是很强大的，它可以发起战争，也可以创造和平，有改变世界的力量。而演奏或许更轻松一些，毕竟贝多芬和勃拉姆斯他们已经把曲目帮我写好了，我只需要弹出来就行。”
来源：周到上海 作者：王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