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岁、民间画家、100期连环画……这几个关键词连缀在一起，就是一位高龄上海爷爷的不平凡故事。
这位民间画家爷爷名叫蒋振国，由他创作的《芷江西前世今生》连环画第100期，刊登在10月18日新闻晨报社区报上。拿着报纸，他回顾了8年来绘就100期连环画的故事，也勾起了记者的回忆。
故事的缘起，是10年前2013年一次寻常的社区走访。在永兴路上的光华坊，吸引我停驻脚步的，是黑板报上的一组人物肖像。
肖像用粉笔绘制，但是深浅有致，充满层次感。细节也逼真，比如发丝的纹理、眼角的皱纹、衣领的褶皱……虽然是宣传画风格，充满年代感，但放在上世纪中叶建成的老小区里，倒也相映成趣。
“画得真好！”根据落款，记者打听到，作者是小区里的八旬老人——蒋振国。后来，又看到了他更多的作品，感觉老爷子挺有意思，也就有了第一次登门拜访。
时值盛夏，老人的穿着和他的画室一样简朴。白色汗衫罩在身上，老人提着毛笔，在为铅笔画稿勾勒线条。
我们的合作，从那一年开始。新闻晨报和他所在的芷江西路街道联合出版一份报纸——《芷江西社区晨报》，当时的责编是我。我就问：“爷爷，您能给我们报纸也画点东西吗？”
这个爷爷很厉害。他画的芷江西社区的10米长卷，用一个词来描述——全是细节，有人认出了古早的星火电影院，有人看到了地标小区城上城的下沉式广场。就连共和新路高架的大转弯，也和照片上一样。画面上还有姿态不同的人物。
他说，采风的时候，他并没有用照相机去拍——老人不太会用这玩意，而且，对着照片画没意思。他就带一支笔、一叠纸，站在马路边上，刷刷速写下来，相当于做笔记。
有一天，老人为我们画完农历羊年的新春头版后，我说：“爷爷，您能记住这么多场景，而且您每个月都在画，为什么不把您见过的那些人、事用连环画表现出来呢？咱们每个月讨论一次主题，只要您能画，报纸每个月给您登一期，我给您配文。”
老人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文艺一点的说法是，如果人生注定要在时间的长河中慢慢前行，他认为，即便年至耄耋，也应当做点事。
有毅力的人都认真。老人列了个表格，把每期画作的主题名字、日期、篇幅都登记上去，一目了然。我每个月到他家去一趟，取走当期画稿，讨论确定下期主题。
连环画的名称是我起的。老人擅长宣传画风格，忆往昔峥嵘岁月。场景的时间跨度颇大，有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自建砖房的艰苦，也有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添置家电的喜悦。考虑到老人一直住在这一带，我说：“就叫《芷江西前世今生》吧！”
根据老人的记录，第一期刊发于2015年4月15日，黑白稿，简洁但过于朴素。我们琢磨着怎样让效果更好，第二年改为水彩画，直到现在。唯一的区别是，画第1期时，他86岁。现在画第一百期，他94岁。稳定是一种硬实力。
不过老人说，还是不一样了。“以前画一根线，不管直的曲的，都是一笔到底。现在年龄上去了，手抖，直线要借尺来划。视力也退化了，画细节时，要拿放大镜对着看。”
这个月再去，老人把砚台、眼镜盒都拿了出来，“现在要借用它们的角度勾线了。”一个放大镜已经看不清楚，他干脆叠了3个。
但是画稿的清晰度和整洁度，并没有变化。8年来，他只中断过1期，就是去年底“阳”的时候。“有一次摔破了头，缝了针，我也没停。阳的时候没办法，躺在医院里，人动不了了。”
心疼他的人会劝他：“都画100期了，可以了，多休息休息吧。”但老人不肯，他说，报纸上的这个版，就像他的一块自留地，“别人想画还没地方（发表）呢！”
前不久，蒋振国被推介为2023年全国新时代“百姓学习之星”，人们感动于他坚持不懈的精神。看来，人生根本不必想太多，时间会给你最好的答案。
晨报记者 何雅君 摄影报道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何雅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