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行走在原野,循着艺术架起坐的坐标,去向一个异想天开的世界。
酒后不知今夕何夕,离地三尺,洞中窥故岭,老屋墙上的神秘号码,江衭有的故事戛然而止,小猫“团团”举着望远镜观察着人类的一举一动,巨大的海狸在打盹,大白熊旁若无人地在河里搓澡……
真正重要的东西是无法用肉眼看见的,它们藏在寻常日子的缝隙间,徘徊在日复一日洗衣棒槌的击打声中,跳跃在古朴的乡音里,需要用心感受,才能捕捉到一点我们习以为常之外的“真相”。
两年前在大地上种下的好奇心与想象力,在土壤下扎了根,长出一条条枝蔓缠绕交织于日常生活中,于是这里的故事又有了新的开始。
重返浮梁,浸入山野,再一次走向炙热的大地深处,熟悉的村庄正在生长。
秋季的浮梁还在度夏,土地的灼热从脚底冒上来,仿佛一切都凝固了,光影斑驳中远远看见艺术家刘建华的雨滴雕塑,便知道寒溪村已近在眼前。
17个大小不等的蓝色雨滴雕塑,静静地落在水泥质地的水渠之上,串联起当下和村庄的过去,也连接起了属于两年前的记忆。水滴入水槽,融入大地,定格进大家的无人机、手机、相机中,兀自叙述的作品,在不同的镜头里,成为一个个独立的故事。寒溪村内一些很受欢迎的作品被保留下来,和土地生长在了一起,同时新的作品也在不断发生。

站在通往寒溪村的路口,蜿蜒的茶田小道通往村庄深处,这是一种带有追溯意义的前行,像小溪汇入时代洪流,起伏的茶山如潮水涌动,起落间“大地之灯”点亮了这片土地的另一种可能。
当时代的巨浪变得温柔,我们终于可以喝上一壶米酒,坐在咖啡馆的板凳上,站在时间这边,回味远去的往事。
再次回到寒溪村发现,2021年沈烈毅为“艺术在浮梁”的茶田中创作出《空游云行》不见了,然而新作品《离地三尺》的出现填补了“地标”消失所带来的怅然,同样的地点、延续性的理念、不一样的材质,带来了更丰富的互动观赏体验。

艺术家陶艾民收集、再现了村中主妇的洗衣棒槌与生活用具,经年累月的锤炼击打,使得残破的用具散发出岁月沉淀后的艺术美感,木纹裂口处棒槌击打的节奏似乎将整个空间填满,构成了乡村女性独有的叙述语言。

艺术家TANGO给泉有米酒酒馆的两位干杯友人,添加了醉酒后的脑内世界,在醉与梦之间看见一个变形的自己;艺术家李璇在会客厅创作了漂浮在空中的植物园,或许“真实”的世界,未必如我们所习以为常分那样。
江衭有的“城堡”
白纸覆盖下,斑驳的墙上用马克笔写了这样一句话:墙的后面,有两个版本的柴房故事。

另一张白纸覆盖着:徐德瀚以及一串手机号。老房墙上的每个信息都被艺术家覆上了白纸,那是目光触及不到的,消散在时空中的故事。

艺术家施勇选用史子园一栋已废弃的青砖房,作为环境与声音媒介装置介入在地现场。其中一间房间中摆放了一个木制打谷机,上刻“江衭有造”,江衭有是谁?他与墙上的线索有着怎样的关联?他在寒溪村展开了一段怎样的人生故事?

施勇围绕已故村民江衭有留存在青砖房各个房间墙体上的文字、电话号码、数字信息及保存下来的日常物品作为切入点,配合声音文本的采集,进行记忆的“排演”与“确认”,激活这作为“记忆”的空间场所,促成一个关于个人记忆与集体记忆的想象空间。

老屋内悬挂着多个声音播放装置,里面循环播放着艺术家对于江衭有富有想象性的猜想叙述,村民对江衭有的叙述以及来自江衭有妻子徐桂香和孙子的叙述,庞杂的声音信息与墙面上遮盖的文字盘绕交错,将人缠绕进一个毫无头绪的叙述中,而结尾消散在屋外晃眼的光晕中,恍惚间好像摸到了一个故事的残片,好奇中带着释然。很多的故事都是如此,看不见开头,也未曾有一个固定的结尾。

“记忆”从来不可能是对过去的复原式确认,而是不断“重构”与编织“想象”的一次次排演。就如卡夫卡的城堡,永远无法抵达。
故岭/Green
半山腰的红土羊肠小径,两岸青山夹着清澈的溪流。顺水飘泊的木筏草蓬飘出炊烟,竹篙敲击河床的鹅卵石清脆的响声在山谷中回荡。
人迹稀少,偶尔碰上行人会很亲切的点个头,樵夫,农人,水文站工作人员……最无奈的是面对无人的渡口,只能坐等会撑船的农人。时间凝固着,唯有山野里的花开花落。并行的外面世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艺术家梁铨与建筑师刘晓都联合创作的《故岭》,以梁铨的“古岭组画”为基础呈现在茶园,刘晓赋予作品独特的空间呈现,与乡村的绿色田野、无垠蓝天和通往茶园深处的小路融合在一起。
对于艺术家梁铨而言,当年翻山越岭,天地寂静的感受,从记忆中红土的羊肠小径一直延展到寒溪村茶田的红色步道上,在重返青绿间与故岭重叠,红色小道上行走留下的泥土尘埃犹如当年寒溪村移民的来时路,一路风尘,悲喜自度,走到尽头一探,记忆框住的旧色,成了另一个故事的开头。


浯溪口动物乐园
水坝是浯溪口动物们的栖息地。
除了寒溪村,“艺术在浮梁 2023”还开辟了新的展区“水坝艺术动物园”,邀请了来自中国和世界的动物们,一共36个动物艺术作品在此相聚,其中包含28个动物物种,总共约100余只。让整个坝址公园变身成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动物园”。

这些动物并不完全真实,幻想的、象征的、戏谑的,甚至不存在的动物,它们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方式,艺术化地构成了“动物园”的整体。

水坝边,一只叫“团团”的小猫举着望远镜暗中观察,这里有着一些不可思议的新发现。它看见刚飘洋过海的小熊孤独地坐在岸边发呆,或许语言不通又或许思念故乡显得有些忧郁,而狼和兔子们居然安然相处同时出没,这神奇地场景“团团”倒是第一次见,这边巨大的河狸大哥选择躺平晒太阳补钙,就连边上热闹的小猪后空翻杂技都难扰它的清梦,那边一只小昆虫初来乍到探出大头,用舌头探索着大地……

河坝里居然还有一只大白熊正沐浴山水间,这大概是“团团”第一次见熊光天化日下旁若无人地搓澡,还把偶尔路过的鳄鱼顺手拿来当搓澡巾。
昌江的静谧风光上凭空冒出憨态可掬的大熊,如此反差的可爱之处也正是艺术家TANGO一直以来的创作风格,让大家按正确逻辑去推理,而结果往往是意外而惊奇的。

AR增强现实的虚拟熊之所以能顺利出现在大家的手机屏幕里,需要艺术家团队长时间实地观测所积累的数据,以确保无论阴晴云雨,晨昏旦暮,在不同光线和角度中都能精准定位。
无论是传统的漫画还是有了AR技术的加持,对于艺术家TANGO而言都是内心的一种表达,而AR技术可以让艺术更加引起大家的好奇心,打开一个新的纬度。
我们跟着大白熊徜徉在山水间,或许这些与现实相矛盾的“童真”,才是重返自然最真实的部分,又或许我们才是出现在它们眼中的幻像。


昌江连接着传说中的过去,循着河谷,翻山越岭,“浮梁歙州,万国来求”的盛景与寒溪村移民迁徙开拓的尘土,并未消散在时空中,它们在层层覆盖中成了这片大地的养分,以过去创造未来,于是“抵达”本身已不是最重要的事,因为这是一条望不见终点的线,动人的是在蜿蜒曲折的道路上,总会有人坐在门前,叙述着未完待续的故事。
展讯:
2023.9.28——2023.11.26
展区:
寒溪村
浯溪口坝址公园

来源:周到上海 作者:Viol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