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上海发布了“上海‘摊’服务地图”，地图初步汇聚沪上各类特色设摊经营场所，为市民前往身边的夜市集市导航，规范管理，保护城市的烟火气。
在社交平台，“裸辞去摆摊，收入￥1000+/天”的经验分享也成为新晋热门话题，吸引了不少人加入摆摊的行列，汪玲也是其中之一。在免费摊位摆摊3周后，她“火”了，因为“一顿操作猛如虎，一天收入25”“免费摊位这么多，竟然只有我一人”等经验分享，让人们看到了摆摊生活的另一面。
随着上海夜经济、集市经济的不断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摆摊队伍中，当下，去免费或收费摊位做摊主，真实生活究竟是怎样？新闻晨报·周到记者探访4家集市，跟5位摊主聊了聊，他们说，最开始的时候商品要足够特别，才能获得集市“入场券”；稳定在日赚1000元，得是拥有七八年经验的老摊主才能做到，更多人是还没回本，或者把摊位费赚回来就不错了。
|卖什么？够特别才能入场
“我给了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去集市摆摊创业，如果一个月能回本，那就证明这条路可行，我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自己创业的梦想。”
今年年初起就离职在家的汪玲说，在做了两年猎头之后，萌生了想要创业的愿望，正逢当下上海多出不少集市、夜市，对于摊主的需求也大大增加，给了她实现愿望的机会。
“有一天刷朋友圈，看到东潮街集市招摊主的信息，说是免费摆摊，不收摊位费，就想着找个比较合适的商品去摆摊也不错。”
汪玲之前从来没做过生意，擅长的手艺也不多，选择什么商品去出摊是个难题，单是考虑卖什么，她就纠结了2天的时间，“其实这也是很多新手摊主都会遇到的问题，除了之前有开店经验或者擅长手工产品，很多人刚起步的时候都很迷茫。”
其实，除了汪玲所说的迷茫，不知道要做什么，有时候还会面临已经有同类，需要换品的现象。
原来，随着集市的增多，招募摊主的信息也多了不少，在社交平台上搜索“摆摊”关键词，能得到不少摊主招募的推广信息。记者在搜索信息后，经过引导添加集市主办方等相关人员联系方式，就得到不同集市的摆摊信息和入驻条件。
当记者以“想要摆摊”为由，联系多位集市运营方，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是做什么品？”，意思就是卖什么商品。
从商品类型划分，目前主要是美食、手工、宠物等几个大类，主办方为了让整个集市更为丰富，会筛选摊位品类，不能提供一个独一无二的品类，就无法得到“入场券”。
手工类相对来说竞争小一些，但凡特别一些的，通常能直接允许“进场”。
“我最终定的是奶油胶手工发卡，一是考虑到要吸引小朋友，二是成本不要太高”。汪玲的这个奶油胶的确是挺小众的选择，她前前后后去了3家集市都没有“撞品”的情况发生。
“不过我发现小众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它可能真的不是很好卖。”汪玲摆摊3周，发现奶油胶的发卡只能吸引年龄在小学阶段的小女生，“受众群体还是太小了。”
在摆摊之余，汪玲也会观察“邻居”的情况。同在东潮街，汪玲旁边的摊主选品就成功很多，“去了3天，第一天收入是零蛋，第二天卖了100多元，第三天就卖了1400多元！”对“邻居”的选品做了一番研究之后，她发现别人的成功并不是巧合，“一是成本高，单价高，卖掉一个赚得也多，另一个是小众，但也要高级。”
原来，汪玲的这位“邻居”原本就在大世界租了一个摊位，后来收入不佳退租了，但手里有不少进口自摩洛哥、印度、尼泊尔的特色饰品存货，来这个免费的摊位上，成本降低了不少，因此，虽然在汪玲看来这位“邻居”出勤率不高，有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收入不错。
而人气旺一些的夜市上，也能明显感觉到选择更丰富，想法更多元。在记者走访的中海寰宇夜市，有卖数字油画的，也有推广环保材料公益项目的，还有鹦鹉、斗鱼等各色萌宠的摊位。
|摆摊3周，亏了1000元
得到进入集市摊位的“入场券”，新手摊主就能坐等收钱了吗？
汪玲用实际经历告诉所有人——不是的！摆摊第1天，收入：0元，支出：两杯奶茶；摆摊第3天，收入：0，支出：65元；摆摊第4天，还没开张；摆摊第5天，终于开张，收入65元；摆摊第7天，收入25元……摆摊第3周，转战网红集市中欧街，收入50元……
如今，3周过去了，汪玲算了笔账，前前后后一共入账1800元，不过刨去买材料的2800元本金，亏损1000元。
“还有一周的时间，相信我可以转亏为……不亏的。”虽然斗志满满，汪玲却也没有信心说出“转亏为盈”的目标。
当下，除了常规性的集市，上海也开出多条周末限时步行街，一些商场也会举行周末市集，为市民提供周末玩乐去处的同时，也给了像汪玲这样的新手“练摊”的机会。
因为是限时市集，主办方选择的是后备箱市集的形式，一来可以解决摊主们停车的问题，二来也能省去摊位搭建、拆除的过程。
“看来不是我的品不行，真的看地方！人流太重要啦！”这是汪玲在新田360后备箱集市摆摊2天后最大的感想，因为第一天，她4个小时的时间收入接近200元，第二天早早去占了一个“好位置”，营业额打破摆摊以来的纪录，收入达800元。
“不知道是因为换了地方，还是改变了策略。”在后备箱集市摆摊的2天，汪玲也一改之前卖奶油胶手工成品的策略，改为直接卖材料，告诉前来的顾客手工制作的步骤，然后让他们买材料自己回去做，这一做法反而受到欢迎——不少家长买原材料回去，陪着孩子一起做手工，享受亲子时间。
“不断更换策略是摆摊过程中的常态，不变才是不正常的。”在中庚漫游城商业街摆摊1年的摊主郭女士对这一点是深有体会。
一年前，她从家乡山西回到工作十多年的城市上海，开始了摆摊创业的生活。“我是设计师，对珠宝很感兴趣，一开始来到上海，是想做带有自然原色、淳朴风格的玉石、珠宝饰品，但顾客的需求逼着我不断转变。”
郭女士现在的摊位可以用“富丽堂皇”来形容。主营的耳环、手串、戒指等饰品本身就很漂亮，再加上错落有致的摊位设计，在记者采访期间，就有一位妈妈领着女儿在摊位面前挑选许久，边试边说，“这也太好看了吧！”
不过即便这样，郭女士说，现在每天能把300元的摊位费赚回来，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月入3万元？得积累七八年
“月入3万元，日进1000元+，那得是有七八年经验的老摊主，在客流多的地方才能做到。”郭女士说，想要生意比较好，集市的客流量是必须要考虑的因素。
当下，还真有不少摊比人多的集市。
汪玲之前在的东潮街集市就是典型例子，虽然是实打实的免摊位费，但真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集市开始后，连续有1周多的时间，整个集市只有3个摊位有摊主入驻，整个商场人流少，一天经过的人十个手指能数的过来，驻足了解、买买买的人更少。
在东潮街，汪玲收入最高的一天是160元，这是她在小红书的帖子火了之后，不少人通过她找到了东潮街集市主办方申请入驻，东潮街摊位基本满员之后，才能实现的营业额。汪玲苦笑着说：“没想到，我真的以一己之力盘活了整个集市，虽然对我的摆摊收入没有任何帮助……”
对郭女士来说，有了1年的积累，有时候的确能实现每天1000元的营业额，“但考虑到首饰的成本、刨去摊位费，一个月的收入能覆盖掉成本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在中海环宇荟，宠物摊主每天的收入还比较可观，萌宠人人喜欢，摊主每天能赚到2000-3000元，但刨去每天200-300元，甚至600元的摊位费，在加上宠物本身的成本，“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光鲜亮丽”。
另一位在中海环宇荟卖数字油画的摊主则是一脸沮丧，“大概是我们的产品不符合这个地方，在这儿摆摊好几天了，还没回本。”
“摆摊这么久，我的心得还是挺多的，除了选客流多的地方，另一个重要的点就是，一定要吆喝。”汪玲深刻认识到，摆摊的过程只埋头做手工，客流再多的地方也没办法吸引到人，只有主动沟通才能把机会掌握在自己手上。
最近，汪玲又租了家周边一个摊位，还坐高铁去外地进货，找更适合摆摊的手工品。
在郭女士看来，这也是每个新手摊主到成熟摊主的必经之路，“一开始的时候，摆摊是为了赚钱生活，慢慢地，能够支撑基本的生活了，会把它当做一个新的事业。很多人都是上班族，半路出家成为摊主的，他们或者喜欢某项事业通过摆摊来实现，或者就是喜欢摆摊做生意，和人打交道。我的建议是，如果是冲着‘月入3万’的说法想摆摊，那么千万不要来，如果你是真的打定主意做摊主，那么就坚持下去。”
晨报记者 吴琼 实习生 张竞予 摄影报道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吴琼/张竞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