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葱油饼”是很多上海市民非常熟悉的网红小吃,其创始人阿大师傅也因葱油饼而出名。今年3月,本报独家报道阿大要离开经营多年的永嘉路,回老弄堂重起炉灶。最近,阿大又成为焦点人物,这次是因为“擅自装修老房子天井而被叫停”,不少人更关心的是:阿大重操旧业做葱油饼还有希望吗?
本期新闻晨报·周到《上海会客厅》节目,上门看望了阿大师傅,与这位老手艺人进行了一次面对面的深入交流,并听听他的想法与愿望。
在和记者交流时,阿大不停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烟雾缭绕之中,不时传出他的咳嗽声。香烟旁边摆放着几盒药,房间里电视机也是关着的。
阿大带记者下楼看了刚刚翻新的卫生间、厨房间和天井,过道也刷上了白色涂料,天井里堆放了水泥等施工材料。阿大解释道“天井如果弄干净,大家看上去也舒服一些。”
阿大告诉记者,自己在这里住了40多年,也做了40多年的葱油饼(从1982年开始算起至今是41年)。迎面偶遇一位老街坊,她问阿大最近为何不做葱油饼了。在得知原因之后,热心的老街坊建议说:“你可以让其他人家挂你的牌子嘛?”阿大摇了摇头。
对于阿大目前的困境,市民也有不同看法,有人认为阿大葱油饼应该保留下去,也有人为一个葱油饼卖10元而表示不能理解。上海食文化研究会副会长、中国注册资深烹饪大师张桂生对此认为:“作为上海本土的一个特色品牌,阿大葱油饼有保留下去的必要。因为它作为上海民间饮食文化的一部分,已被很多上海市民深深记忆在脑海里。阿大葱油饼可以异地再开,让‘老上海’有怀旧的的念想,让现代人有饮食文化的传承。”
[对话人物]
希望能找一个合适的门面
新闻晨报·周到:吴师傅,您好,这段时间不做葱油饼了,在家主要忙些什么?
阿大:在家调理调理身体。前段时间房子大修,包括厨房间、卫生间、过道、外墙和内墙,当时我提出天井能否一起弄一下,但工程队表示,天井不在大修范围内,所以一直没弄,因为下水道一直堵塞,之前我自己通了一次,但治标不治本,后来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下水道总算弄好了。4月26日,我请人想把天井重新收拾一下,因为实在太乱了,社区说需要报备,同时需要居民签字同意,所以4月27日工程就停下来了,这段时间在准备走流程,争取把这些事情解决掉。
新闻晨报·周到:现在,楼下的天井按照相关规定不能开店,对此您能理解和接受吗?
阿大:既然现在不允许在天井做葱油饼了,那就把天井和厨房收拾干净,以后另外找地方做葱油饼也可以。
新闻晨报·周到:很多读者问,您今年已经67岁了,还有足够的精力和体力继续做葱油饼吗?
阿大:一方面,因为现在年龄上去了,身体不可能像以前年轻时那样能拼命干,我也只能是象征性的做做;另一方面,上海传统的小吃品种越来越少,在自己还有能力和想法的情况下,希望能把上海葱油饼这种小吃技艺传承下去。
新闻晨报·周到:家里人对你现在的情况怎么说?
阿大:其实我最初的想法就是做着玩玩,并没想到后来声势(饿了么支持阿大在永嘉路开店)会搞得那么大。孩子已经成家了,我现在一个人住在这里,家里人希望我身体好就可以了,还是根据我自己的情况来决定。
新闻晨报·周到:自己在附近能找到理想的店面吗?
阿大:如果我自己去找门面房的话,相当困难。
新闻晨报·周到:如果没有合适店面的话,有没有考虑过采取一些其他合作方式?
阿大:找我合作的人太多了,但我都没接受。在我个人看来,葱油饼如果合作的话,是做不好的,因为每个经营者想法不一样,而且每个师傅手势都不一样。
新闻晨报·周到:上次你表示要把“阿大葱油饼”做下去,发扬光大,现在的心愿是什么?
阿大:我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好一点,也希望有关部门能帮我找一个好一点的门面,价位比较合适的,让我能把葱油饼继续做下去。
[嘉宾观点]
■这个葱油饼应该是一部“好戏”
何振华:资深媒体人、上海作家、杂文家、评论家
有人关心阿大的葱油饼摊头这一次还会有戏吗?我想说的是,一要看是什么样的“戏”,再要看什么样的“角儿”演的“戏”。去掉网红这两个字的前缀,阿大的“戏”其实本来就应该是长演不衰的传统剧目;葱油饼也好,生煎、锅贴、咸浆、粢饭糕也好,是上海滩街头巷尾脍炙人口的“老戏”和“好戏”。时移世易,老百姓心心念念的,当然不是曲终了、人散了、再拆了台,留下的就是一句人生如戏的话。
从这个意义上来看,阿大还有没有“戏”?我认为,首先在阿大的大名后面再加上一个“们”字,说到底,社会是一个系统协调工程,不光是“阿大们”想要有一个自己的舞台、唱好自己的“戏”,台前幕后的人,更是须臾不可忽缺的一个整体。
阿大是不可能再折返弄堂里、退回天井里开“纳凉晚会”了!夜市也好,食堂也好,如何让申城市民的生活底色濡染浓郁的烟火气,我还是那句话,看一个有法可依、执法必严的常态化的法治社会是否真具有管理的温度和尺度,关键在于管理者是不是真能做到一切基于常识化,这是兑现人性化的前提,更是管理的题中要义。
■我想问阿大师傅三个问题
罗英:资深出版社人、上海文化出版社副总编辑,长期关注上海美食话题,曾参与多本美食书籍出版
再过几年即将古稀之年的阿大,对做葱油饼生意还是念念不忘,毕竟阿大走红靠的是“阿大葱油饼”,他做葱油饼不仅是为了生机,更是视作为一份“事业”。一个人把葱油饼做到了天花板的境界,也算成功人士了,更何况,阿大的葱油饼飘香出圈,甚至“飘洋过海”,阿大算得上是“葱油饼界别”的翘楚了。
阿大红了,周围的各种声音都有,有人说阿大哄抬了葱油饼的价格,做的是高价葱油饼。但我以为,阿大的葱油饼价格偏高也是阿大不自觉地撬动了市场经济的杠杆,如果一个葱油饼涨价了,食客依然趋之若鹜,供不应求,那阿大期望通过适当调节价格来获取更多的收益,似乎也没有做错。
阿大最近又想重操旧业,内心无助的他希望社会各界能再次伸出援助之手,让阿大葱油饼再次飘香,其心可鉴,其情可明。期待着热心企业或有识之士能再次向阿大伸出橄榄枝,帮助阿大重起炉灶,千万不要让阿大葱油饼成为一种消逝的美味记忆。
作为一名长期关注民间美食的文化工作者,此刻很想和阿大来一次“灵魂拷问”:
我想问的第一个问题是,阿大是否想过这个葱油饼如何经受光阴的考验,代代相传?如果没有家族式的承续,是否愿意通过分享的方式来自然延续?
我想问的第二个问题是,阿大是否想过,自己再过几年就是古稀,古稀之后是耄耋,耄耋之后是期颐……是否愿意接受“口述实录”,讲述自己精彩的葱油饼美味人生,记录下一个小小葱油饼的温度,那也是一种城市记忆。
我想问的第三个问题是,阿大是否可以大声说出自己目前最大的心愿?
文/晨报记者 严峻嵘 图/晨报记者 何雯亚
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严峻嵘
